廊璟似乎一眼就看透了他妹妹的心思,可却不禁有些恼火生气。
目光紧凝着……
宁汐颜眼眶里噙着的那一汪泪水,乍然却看见门缝里透出一缕光线。
似拂晓天明由青山雾霭下的沉沉夜色里,斜空掠过,了无痕迹,白亮如刃亮晃晃地划破了镜子似的。
倏然之间。
便不着一丝痕迹,却格外明媚敞亮瑟瑟清冷地照进了屋子里来。
然而。
虽是冷了些。
却仍让人感觉有些一丝暖意,似隔着衣裳衬衫也能隐约感触得到。
但宁汐颜跟她哥哥昨夜在外头淋了那么大的一场雨。
这会儿。
兄妹俩人就连各自的衣裳裤子,都还没来得及换呢。
却突然就破晓天亮了。
尤其让人烦恼的是,昨晚那暴雨过后的云雾青霭和冷月寒冽。
虽然都已经退去。
可这清晨里的破晓光芒,在浓浓白雾里却愈发让人难以禁受。
冷得刺骨寒冽严霜欺切。
如刀刃刮骨。
切肤生恨。
却只能瑟缩作一团,教人实是难以抵挡得住那晨霜杀意。
廊璟看着他妹妹冻得浑身哆嗦战栗颤抖的身体。
不由有些担心。
紧忙把他妹妹搂在怀里,“妹妹,很冷吗?那就乖乖听话,哥哥抱着你就不冷了啊。都是哥哥的错,都怪哥哥不好,让妹妹被雨淋得这么湿,冷得哥哥抱着你的时候,连哥哥的手也都跟着一起发抖。可想而知,昨晚妹妹你替哥哥受了多大的苦,捱了多少罪,到底都是哥哥的不是,让妹妹你为哥哥平白受罪担惊受怕了。但妹妹你且安心罢,待咱们一会儿出去之后。哥哥一定会好好照顾你补偿你,给你赔罪的。
只要妹妹你乖乖听哥哥的话,不吵不闹,不哭不恼,不无端生事,不无理取闹,不离家出走,跟哥哥打冷战生闷气。哥哥就什么都满足你,不管妹妹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哥哥都亲自给你做去给你买去。
一勺一勺喂给你喝,帮你把嘴巴擦干净,然后把你揽在哥哥怀里,哼着小妹你平时最喜欢听的小曲儿小调,慢慢等你睡着了以后。再把你抱回床上去,替你掩好被子。坐在床前,等你醒来。要是你做噩梦了,哥哥就替你赶走所有梦魇。
因为……就算是小妹你做噩梦,你的梦里也只能有哥哥一个人。
无论什么时候,就算是这世上真得有梦魇存在,那你的梦魇也只能是哥哥。因为失去你……也会是哥哥最大的诅咒和梦魇,也是会令哥哥最恐惧害怕的事,最难以想象和承受的痛楚、悲剧、崩塌与绝望……”
宁汐颜被廊璟紧紧地抱在怀里,身上虽然仍是冷得战战兢兢,瑟瑟发抖,可却不禁被她哥哥身上的体温……和她哥哥此刻所展现出来的温柔与深情所俘获慰藉。
令她感觉到无比安心与释怀。
平静。
但一想到刚才她哥哥说起顾芦笙和沈沅氤……
一口一个。
笙儿姑娘,氤儿妹妹……
叫得那个亲热黏人的黏糊劲儿,就不禁教她这个做他义妹的。
都妒忌。
拧巴忌恨了起来。
虽然她兄长有时候也叫她颜颜、颜儿,小汐颜。
可很多时候。
却都是直呼大名,尤其是当着外人面前的时候。
更是直接就喊她的名字。
把眼往她身上一瞪,张嘴就是……
宁汐颜!!!
有时候气得她气都不打一处来,可转头儿人就对着别的姑娘和妹妹。
什么……
笙儿姑娘,氤儿妹妹,春儿,芦笙,沅氤,顾小姐顾家小姐……
宁汐颜气得蹬脚。
都已经跟她兄长闹了不知道有多少次,可每次都被她兄长敷衍搪塞。
任她再怎么胡搅蛮缠。
也无济于事。
尤其是经过昨晚她跟她兄长一番烟雨共赏缠绵温存以后。
不知为何。
便愈是抓住她兄长便不肯放手了,而是只要一想到她兄长平常对别的姑娘,虽然并没做出什么出格逾矩的事情。
可是。
却也跟从前她兄长对她一般斯文有礼温柔眷顾。
举止言谈。
都颇为礼貌客气分寸得当。
但以前。
宁汐颜虽然看到她兄长对别的姑娘这样,心里也有些别扭纠结。
纵使有所不满。
也只能强颜欢笑视若无睹的话,那现在她若是再看到她兄长对别的姑娘。
仍是那般温柔小心处处照顾。
妥帖周到。
那或许就要另当别论了。
但宁汐颜此时仍被她兄长强行压制牢牢掌控着。
稍微对她兄有所不敬。
出言不逊。
恐又难免要遭受一顿严厉训斥惩罚了。
因此。
宁汐颜也不得不委屈求全。
放低身段。
先哄住了她哥哥再说,然后再理会故意给她哥哥找些事端。
给他难堪。
教他知道自己是谁的哥哥,可不能教他再像以前那样出去拈花惹草。
到处闲逛。
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他老子都想要娶她这个养女做二房,平时不是逛窑子踩栏子去。
就是勾搭自己府上的丫鬟。
和别家的小媳妇儿。
小姑娘。
廊璟有这样不知检点嗜色如命的老爹,别看以前挺正经一大小伙子。
但谁知道。
他以后又能好到哪儿去。
尤其她哥哥身上还藏着还那么大的一个家伙事儿。
要是掏出来。
对别的小姑娘下手,怕不是要刀刀见血残害人命。
殃及无辜。
那她兄长可就真是要遭天谴报应,十恶不赦罪大恶极了。
宁汐颜愈是这样想着。
便愈是觉得自己应该担负起责任,可不能让她兄长出去祸害别的女人。
小姑娘。
不管她兄长再怎么阴鸷可怕变态扭曲,再怎么虐待欺负她。
她作为小妹。
哪怕再有多难捱。
多痛苦、难过和委屈,
都自己一个人咬牙忍受着就好了,怎么能让她兄长出去四处作恶。
积累孽债。
要是将来她兄长下了十八层地狱。
她岂不是成了罪魁祸首。
“不行!以后,我可要好好儿看住哥哥,定不能让哥哥离开我的视线。”宁汐颜被廊璟抱在怀里又哄又抱,可她却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要如何看紧拴住她兄长了,“但要让哥哥他从今往后不管走到哪儿,都寸步不离地把我带在他的身边,并且我还不能让其他任何女人小姑娘靠近哥哥。
不然。
哥哥要是突然发狂动不动就疯狗一样乱杀乱砍的,又或是病情严重的时候见到别的小姑娘就以为是我,抱着人家就往人家小姑娘太太夫人身上乱亲乱啃的。
万一被人家情郎夫君看见,把哥哥打得跟落汤鸡落水狗一样,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那我不是也要跟着哥哥一起倒霉受人嫌弃了吗?
然而更严重的是。
假如哥哥真得因为我而闹出了人命官司来,我今后可要怎么办。
难道要我只能眼睁睁看哥哥遭罪受牢狱之苦,却什么都帮不了。
也救不了哥哥吗?”
宁汐颜本来还是这么想着,可一转念又不禁莫名感到震恐心惊,“哎呀!我是怎么了,我居然还替哥哥担心。倒是万一哥哥突然失控走火入魔把牢里的囚犯和狱卒全部都给杀光了,那才是真正的劫数和灾难呢。不行,我一定要看住了哥哥,把哥哥紧紧拴在我身边,不让哥哥离开我半步,便是阿爹和娘亲也不能让他们靠近哥哥十步之内。
尤其不能让哥哥突然闻到了我身上的麝香味。
万一在阿爹娘亲和祖母奶奶他们,还有族里的长辈亲戚们面前,抑或是在私塾书院里,酒馆茶楼里,哥哥因为闻到了我身上的胴体香和身体里悄然弥漫散发出来的麝香味,而变得像刚才那样阴鸷狷狂病态古怪变得像是丛林野兽一样择人而噬暴戾凶残。
似我这般区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片子,可要怎么能治得住哥哥这么大一头,跟得了疯狗病狂犬病一样的凶恶畜牲似的大夯货大蠢驴大牲口。
难怪人家都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呢。
为了牢牢拴住哥哥这个……平常看起来让人感觉比身边其他人都要沉着稳重桀骜从容,端方孤僻温柔如玉的正人君子似的,可其实却是一头随时都可能因为恐惧别人染指觊觎我窥伺我,又时刻提防着我喜欢上别人跟别人好,一闻到我身上的那股味道就会突然失控扭曲发疯发狂的凶恶畜牲疯狗恶犬,我一定要哥哥担当起看紧哥哥的重责大任。
嗯!
宁汐颜,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一定能行的!
哥哥他需要我。
而我也需要哥哥,我们都不可以让对方出事。
无论如何。
我都一定要保护好哥哥!
嘿嘿嘿……!!”
可是宁汐颜又看了看她哥哥身上带着的那件大家伙事儿。
不禁把嘴一撇……
顿感头疼不已,束手无策……又犯难了。
“刚才……哥哥身上怎么会有还藏着那么大的一把通体发光摄眼惊魂的旨酒思柔大环刀呢?似生来就已经暗藏在哥哥脊背后面的肩胛脊骨和肋骨胸腹之下,与心脉相连,脏腑同翕,似乎是以五脏六腑淬炼脊骨而成,却在脊骨刀锷下面上竟铁画银钩若隐若现地刻着‘旨酒思柔’几个上古秘文小字,而我以前根本就从未见识过,也不曾跟别人学过这种上古文字。可却竟然在看到哥哥脊骨上面这四个上古秘闻小字的时候,想都没想居然就一眼认出来了……这四个字的意思。
虽然哥哥身体那把似乎天生刚猛凶猛异常,若拿在手里耀武扬威燎原似火地挥舞起来,必然大开大合所向披靡的双面刃九曲回环大环刀,必定虎虎生风无人可挡。
但也正因为哥哥身体里脊背后面的这口大家伙事儿,如此迅猛异常刚烈无比,我一定要想尽一切法子……替哥哥牢牢把它压制住……彻底把哥哥这大家伙事儿治服才行,不然万一哪天哥哥管不住自己让它逃出来害人。那可就糟了。”
宁汐颜像是十分温柔恭顺地熨贴偎依在她兄长怀里。
可却趁着她兄长跟她说话,一边却把手攀在她兄长脊骨后背上。
趁她兄长不注意。
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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