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雨总算小了点。
从哗啦啦的暴雨变成了哗啦啦的大雨，又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中雨。天边开始泛出灰白色，虽然还是阴着，但好歹能看清东西了。
燕山月盯着探测器界面，上面干干净净的，一个红点都没有。五十米范围内没发现那些腕足怪。它们好像撤走了，至少现在是。
她让江月白和闻人语去睡会儿，自己守夜。宋晚秋在隔壁卧室睡着了，小猫雨水窝在她怀里取暖。
客厅地板上堆着昨晚打完仗后收拾出来的东西。□□还剩两个，箭十三支，钢管矛三根。三扇窗户的防爆膜破了，包括次卧那扇已经封死的。次卧暂时不能用了，就当个缓冲区和放陷阱的地方。
燕山月打开仓库清点家底。
压缩饼干还有四箱，每箱二十四包。保质期三年，够她们吃好久。大米剩十五袋，每袋二十公斤。面粉十袋。肉罐头三十七罐，蔬菜罐头四十二罐。
水是最多的。桶装水二十桶，每桶十八升。瓶装水六十瓶。理论上够四个人喝两个月，但这还不算做饭洗脸洗东西要用的水。
药方面，抗生素六盒，止痛药十二盒，消炎药九盒，绷带纱布各五卷，消毒液八瓶。宋晚秋收拾的医疗箱里还有手术用的器械和缝伤口的线。
工具是全的：冲击钻、切割机、电焊机、工具箱。发电机的汽油和柴油只剩她们带回来的那点，发电机一直没敢开，怕声音太大把怪物招来。
武器最缺。剩下的□□得省着用。复合弓还能用，但箭不够。钢管和钢筋还有一些，但得花时间磨成矛。
燕山月调出任务面板看了看。
【主线任务：在洪水淹没区域存活72小时】
【当前进度：14小时/72小时】
【进阶任务：猎杀腕足怪(4/10)】
【物资储备：82%】
【安全屋加固：65%】
物资储备82%，是因为吃的喝的多。安全屋加固65%，是因为次卧窗户破了只能封死，能活动的地方变少了。
她需要更多武器，更多燃料，更多建筑材料来加固别的房间。
天亮了。
灰白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勉强能看清屋里。燕山月走到窗户边，拉开百叶帘一角往下看。
水位还在涨，但涨得慢了。水面离三十八楼大概二十五米，已经淹了十层楼。水上漂着更多东西：冰箱、衣柜、电动车，甚至还有一艘翻了的小游艇。
远处几栋矮楼已经完全没顶了，只剩屋顶的天线露在水面上。
城市死一样安静，没有救援直升机，没有警车声音，没有求救信号。只有雨声和水流声。
她打开探测器扫了一圈。五十米内没威胁，但五十米外有几个模糊的红点在动，好像在水里巡逻。
腕足怪是只在晚上活动，还是白天也能动？不知道。
得观察，得收集信息。
七点，其他人陆续醒了。
宋晚秋脚踝好多了，能正常走路。江月白检查了所有武器，闻人语量了剩下的材料尺寸。
四个人坐在地板上吃早饭，压缩饼干配瓶装水。
“今天干什么？”江月白问。
“补充物资，加固安全屋，观察腕足怪的活动规律，”燕山月说，“还有，再杀六只，把进阶任务做完，解锁商城。”
“白天它们会出来吗？”宋晚秋看向窗外。
“不知道，所以要观察，”燕山月从仓库里拿出望远镜，“我们有八个小时的安全观察时间，到下午四点天开始暗下来之前。得好好利用。”
四个人分了工。
闻人语负责盯着水面和楼外面，用望远镜看腕足怪多久出现一次，走什么路线。宋晚秋整理现有的东西，列清单，算算能用多久。江月白和燕山月开始用剩下的材料做新武器。
材料不够。
钢筋剩七根，每根六米。钢管剩五根，每根三米。钢板剩两张，每张一米乘两米。
“要做更多矛，起码十根，”江月白算了算，“还得做盾牌，挡那些腕足上的骨刺。钢板能切了做盾牌，但要焊上把手，把边加固一下。”
“还有箭，”燕山月指着复合弓，“竹竿不行，得用金属杆，或者结实点的塑料。我们有什么能用的？”
宋晚秋翻了翻东西，“有硬PVC管，直径两厘米，长三米。切成一段段能当箭杆吗？”
“试试看，”江月白拿起一段管子，“但得配上重点的箭头，不然射不准。”
她们用切割机把PVC管切成三十厘米一段，做了二十支箭杆。箭头用切短的钢筋磨尖，固定在管头。没有羽毛，就用硬塑料片剪成尾翼代替。
简陋，但能用。
测试的时候，江月白在客厅里搭了个靶子，用纸箱画了个圈。距离十米，新箭能射中靶子，但准头一般，穿透力还行。
“二十米内有用，”江月白得出结论，“远了不行。”
“够了，”燕山月说，“在楼里或者窗口打，二十米绰绰有余。”
上午十点，闻人语报告观察结果。
“水面下起码有三只腕足怪在巡逻，活动范围直径大概两百米。它们好像以这栋楼为中心绕圈，可能把这儿标成有威胁的地方了。”
“绕圈的规律呢？”
“每四十五分钟从我们楼下过一次，”闻人语指着她画的简易地图，“从东往西，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停一下，像是在探测楼的情况。”
“它们记得昨晚的事，”江月白说，“知道我们在这儿，记得我们打过它们。”
“所以白天不是不出来，是在等机会，”燕山月说，“它们可能怕光？或者只是更小心？”
没人知道答案。
中午十二点，大雨变成了小雨。
燕山月决定冒险试探一下。
她从仓库里拿出一瓶高度白酒，只剩三瓶了，不能全用。打开瓶盖，倒了一点洒在地板上，试试气味。
酒味很快散开。
窗外，水面下一个正在巡逻的红点忽然转向，朝这边快速游过来。
“有用，”燕山月盯着探测器，“它对酒味有反应，可能跟鲨鱼闻到血一样。”
红点在楼下停住。腕足怪探出一小截身子，中间的光斑一闪一闪，好像在判断气味从哪儿来的。
燕山月从窗口扔下一小块压缩饼干。
腕足怪的腕足立刻伸出来，卷住饼干，拉回水面下。几秒后，饼干不见了，被吃了？
“它们吃固体东西？”宋晚秋有点惊讶。
“可能不挑食，”闻人语说，“什么都吃。”
燕山月又扔下一块塑料泡沫。
腕足同样卷走了，但这次嚼了几下发现不对，又吐了出来。
“有基本的辨别能力，”江月白记下来，“不是瞎攻击。”
对敌人了解越多，打赢的机会就越大。
下午两点，雨停了。
不是完全停，变成了毛毛雨。水位不涨了，稳定在离楼大概二十米的地方。云散开了一点，透出几缕惨淡的阳光。
“机会来了，”燕山月说，“它们可能在雨停的时候活动性降低。趁现在，我们主动出击，把猎杀任务做完。”
“怎么出击？”江月白问。
“钓鱼。”
燕山月从仓库里拿出一个小潜水灯，这是她买水下设备时顺便带的。她把潜水灯绑在一根长矛一头，矛头拆掉，换成个铁钩，钩上挂一块罐头肉。
“用光和气味双重诱饵，引它们靠近。我们在三十七楼窗口用绳子布陷阱，等它上钩就干掉。”
计划简单，但得执行得准。
四个人下楼到三十七楼。用切割机切开钢板焊点，打开一道只够一个人过的缝。
燕山月和江月白进去，闻人语和宋晚秋守门。
三十七楼北边的窗户，离水面十二米。燕山月把绑着潜水灯的矛伸出去，打开灯。白光在水面下形成光斑，罐头肉的味儿顺着水散开。
她们用绳子在窗口做了个套索陷阱，绳头系在屋里的固定柱子上。
等。
十分钟。二十分钟。
水面没动静。
“不来？”江月白皱眉。
“可能警惕性高，”燕山月说，“或者不喜欢白天。”
三十分钟时，水下终于有反应了。
探测器上出现红点，慢慢靠近。一条腕足怪出现在窗户下面的水里，中间的光斑在深水处幽幽发亮。
它很小心，围着光斑绕了三圈，才慢慢浮上来。
第一条腕足伸出水面，探向潜水灯。轻轻碰了碰，又缩回去。
它在试探。
燕山月屏住呼吸，手握着套索绳头。
第二条腕足伸出来，这次缠住了矛杆。腕足用力，想把矛拖下水。
就是现在。
她猛地拉紧套索，绳子“嗖”一声收紧，套住了那根腕足中间。江月白立刻拉另一根绳子，形成绞索。
腕足怪剧烈挣扎，整条腕足在水面拍打，溅起水花。它想缩回水底，但套索已经绞紧了。
燕山月把绳头递给江月白，“抓紧，别松！”
她端起弩，从窗口瞄准水下那团模糊的光斑位置。距离不到十米，角度是朝下的。
发射。
钢筋箭射进水里，轨迹很清楚。打中了。
水下一阵翻腾，腕足怪挣扎得更厉害了。但套索死死绞着它，它挣不脱。
江月白又补了两箭，都打中了。
终于，挣扎弱了。腕足软软地浮在水面，中间的光斑完全灭了。
猎杀完成：5/10。
“拉上来！”燕山月喊。
两人一起用力把尸体拉到三十七楼窗口。腕足怪死了，但腕足还在神经质地抽动。她们用刀砍断缠在柱子上的部分，把尸体拖进屋里。
这是第一次近距离看死掉的腕足怪。
主体像个肥厚的海星，直径一米二，厚大概三十厘米。皮肤是黑的，长满细密的鳞片，黏糊糊的。五条腕足每条都有三米多长，末端像爪子，有倒刺和骨刺。
中间的光斑是个发光器官，现在暗了。剖开发现里面有一团果冻样的东西，可能是存能量的地方，或者是神经中枢。
“这玩意儿能吃吗？”闻人语问了句现实的话。
“理论上蛋白质多，但可能有毒，”宋晚秋用手术刀切了一小块组织，“得化验，但我们没设备。”
燕山月忽然想到什么，用刀切开发光器官周围的组织。里面掉出来几颗珍珠大小的结晶，半透明，发着微弱的蓝光。
“这是什么？”
没人知道。她捡起一颗，系统面板立刻弹提示：
【获得：初级能量结晶】
【用途：可替代常规能源为系统功能供电，可喂养系统宠物，可兑换系统积分】
【当前价值：100积分/颗】
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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