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
狐婴盯着其余三个包厢，帘子依旧安静地垂下来，就连那条人鱼也只是在开始的时候往下看了看，然后就再也没出声。
他们像是在等。
等什么？
狐婴站起来，“不经意”地闲逛到沉渊这边，看见人鱼像没骨头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兀自弹水珠玩，整个包厢变得湿哒哒的，帘子都在往下滴水。
见狐婴来了，沉渊只瞟了她一眼，没说话。
“没有看上眼的吗？”狐婴耐着性子问。
沉渊打了个哈欠。
“跟上次差不多的货，能看上什么？”她的水晶宫里比这些东西好出千倍万倍。
狐婴想说那你走啊在这赖着干什么？突然，一个火花在她的脑海里炸了一下，心下一惊，随即开口：
“她不行，你带不走。”
沉渊这才来了兴趣，她歪头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全是势在必得，“是么？狐婴，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只要价码开得足够高，想要什么都可以。难道你对她别有目的？山猫一族最重诚意，你这样做，活不长久啊。”
说罢，沉渊闭上眼睛，懒得再说话。
狐婴盯着她看了半晌，只能压下心里的邪火，丢下一句随你就离开了包厢。
沉渊掀开眼皮，看着那个气冲冲的背影勾起了嘴角，同时将手里的两颗水珠弹出去，然后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无聊了这么久，她对那个人更感兴趣了。
狐婴盯着展台上那根流光溢彩的金色羽毛，心思却飘到了别处，她将余光看向另外两个包厢，鬼镜不必说，对面那人的目的跟沉渊应该是一样的。
江浸月。
她隐约觉得，今夜会有更大的事情发生。
伊风看着她在对面晃来晃去，知道这人肯定对这边起了疑心，一旦神殿大神使出席亡者渡口拍卖会这条消息传遍瑟兰古，他都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只是神使盛怒之下，他说什么都不管用。
对方今夜除了铁了心要带走伊澜之外，或许还有别的目的。
“这件事我来就好，不如您……”伊风小心翼翼开口，他看着面前气势迫人的伊竹，声音越来越低。
“不如什么？不如我先回到神殿，看着她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然后送命？”
伊竹冷笑一声，眼神依旧盯着楼下阴影里的那个人，“原来以为你多少有点用，是我高看你了。”
伊风的嘴唇抖了再抖，眼神落到地上，什么也没说。大神使是对的，他就是什么用都没有。
“还有多久？”伊竹捏了捏眉心，亡者渡口流窜着庞杂的魔气，今夜似乎都聚集到这个小小的拍卖会上。
“快了。”伊风回答得模棱两可。
伊竹突然出现在这里他并没有防备，维修坍塌的神殿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况且那里离亡者渡口太远了，他传回去的消息杳无音信，都不知道伊竹收到了没有。
看来是收到了。
小澜……
今夜就算她真的能够拿到石头完成和狐婴的交易，也注定是一场无用功，伊竹在这儿，她去不了魔物森林了。
“小澜被带回去的话，会怎样？”
犹豫再三，伊风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一个问题，放在以前他不会在乎这个女人的死活，但是风暴过后一切都变了。
就像这个世界被掀开了一角，有新的东西涌进来。
伊竹没有回应，伊风只能继续说，“我总觉得小澜她，不是她了。”
“呵。”
大神使轻蔑地笑了一声，寒意渗进伊风的骨头缝里，他见对方靠近，更加不敢抬头。
“伊澜就是伊澜，该记得的，我会让她记得，该忘记的，我会帮她忘掉。”伊竹顿了顿，语气更加阴冷，“那条龙，狐狸，鬼镜，亡者渡口所有魔物，都活不过今夜。”
“不必等了，动手吧。”
——
“不对劲。”
狮六从外面逛了一圈回来，面色凝重。“没找到伊风，而且集市上，空了。”
见梵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狮六只能继续说下去，“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外面还有很多人，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
梵泽看向二楼。
“狐狸也不见了。”
狮六也往上看，发现狐狸的包厢变得空空荡荡，他随即决定去二楼看一下，还没踏上台阶，背后传来了梵泽的声音。
“危险。”
狮六不明所以，“什么？”
梵泽已经开始往外走，他在这里感知不到江浸月的气息，就像有人刻意将她的存在抹去，拍卖会里依旧人声鼎沸，这些兽人将路挤得水泄不通。
狮六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单独行动，虽然他很不喜欢这条龙，但是整个亡者渡口，他也只认识这条龙了。
他费劲挤到梵泽身边，“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话音还没落地，全场所有兽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他们两人身上，刚刚沸反盈天的土楼此刻寂静得仿若空无一人。
狮六后背一僵，他眼睁睁看着兽人将他和梵泽围起来，这些人逐渐靠近，眼神空洞而呆滞。
像是人偶。
“……豹二。”狮六脱口而出两个字，在安静的屋檐下显得格格不入，“豹二就是这个样子。”
“被人操控了。”
梵泽轻声说。同时，他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属于龙的魂魄在体内苏醒，魔气四窜，在狭小的圆圈里开始不安地游走。
那些兽人视而不见，一步一步靠近，将他们困在这里。
梵泽抬眼，和神使对视。
两股强大的力量无形中碰撞，整个土楼瞬间咯吱作响，隐有坍塌的架势。
狮六也顺着梵泽的眼神看过去，见伊风站在二楼俯视着他们，而他的身前，站着一个面色冷峻苍白但气场极为强大的男人。
一袭白发在空中飘荡，男人淡漠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什么死物。
强大威压之下，狮六不由自主地跪下去，双膝硬生生在地上磕出一声闷响，他甚至没办法抬起头来，就像有什么东西强行按住他一样。
除了伊竹，瑟兰古无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这个白发男人掌控着大陆上所有兽人的进化，甚至生命。
狮六心里无端生出一丝恐慌，他想把爪子亮出来，但是尝试再三无果，指尖像是被堵住一样。
“伊澜在哪？”
神使发话，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但足以让已经凝滞的空气更加沉重。
一股凭空而来的力量将狮六拽到二楼，他悬在半空，愈加难以呼吸，而身上那股力量还在逐渐收紧。
“狮六，小澜呢？”
是伊风在问。
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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