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晓来了。”书房内只点上了一盏灯,光线昏暗,舒毅孤身一人立于案前,手上好像正摆弄着什么东西,面上神色难辨。
“父亲,今日我已得了赏赐,明日就要入资善堂做伴读了。”舒之晓不敢多言。穿书以来,她统共就见过这位鸿胪寺卿两回。第一回是初来乍到悠悠苏醒,这做父亲的前来探望。第二回是陈氏得了癔症后,舒毅当着家中各人的面,拍板定下了这李代桃僵之事。
两回见面,都是在场人数众多的,甚至没有单独对话。她还来不及摸清原身和父亲的相处模式。她记着大纲里,根本没提到过这位父亲,只略略提了几句祖父贤能机智。因而她实在是摸不清,这大半夜的,舒毅叫她来,所为何事?
“阿晓,怎地和父亲这般生分?来,到父亲这边来,给你看样东西。”
舒之晓提心吊胆地上前。看来原身舒之晓和父亲关系还挺亲近?
只见舒毅手上拿着的只是一张纸:“这是你儿时第一日上学堂时写的。当时开蒙,教你的是傅老,不知道你可还记得。我记得很明白,那天一散学你便跑着回来,要给我看你特意找老师去学的字。”
只是孩童开蒙时练习用的纸,看着质量不太好,已经泛黄了,上面的墨水糊成一团,舒之晓想凑近些看,约摸也是看不真切的。
“是个‘毅’字。”舒毅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手掌轻轻抚过那已经分不清笔画的属于孩童的一团墨,又珍惜地将其放回匣子收好。
“那时的学堂只是几个交好的一同寻了先生在宅子里办的,都是些五六岁的娃娃,也没什么男女之别。我记着你和阿云日日都约好穿差不多的颜色,课业只交一份,猜拳输了的人上去交,就仗着傅老眼神不好,尽捣乱。后来被阿远发现了,把你们好一顿数落,还到我这儿领罚,说什么没管教好弟妹,是他的错。”
舒毅看着眼前的女儿,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但更多的是怀念,似乎还有些迟疑。
“阿晓,往后我唤你……便用你的乳名‘满儿’。左右乳名不过最亲近的几人得知,应当出不了茬子。你大哥、你娘,也是一样。这段时间我已经让人把阿云以前的字画全部焚毁。你从前署了名的东西也一样,你收拾好了就让香荷送我书房来。”
舒之晓爽快地应下了。她对“阿晓”这个名字倒也没什么执念,虽说为什么穿过来之后姓名同现实一致尚未搞清,但现实里也没人喊她阿晓。家人喊她囡囡,朋友们喊她梳子或者晓晓。但她一向觉着这舒豫似乎是个胆子挺大的人,毕竟自个儿的女儿要顶替自个儿的儿子,这种事情他说干便干了。此刻一个称谓的细节,他却瞻前顾后,倒有些出乎意料。
舒毅又从书柜上取下一幅画来摊开:“满儿,这画的是咱们舒家老宅,你可还记得?”
遇到记忆相关的问题,舒之晓就不吭声了。
舒毅没有要追究的样子:“自阿远开始,舒家子弟,出生时都会在家宅种上一棵树。当年你们出生,正值我外放西南,你和阿云的树便种在了老宅里。”
西南……大纲里有个案子也在西南,这是新知识点?舒之晓默默在心里记笔记中……
他只是兀自回忆着:“那年夏季遇上了十年一遇的洪灾,连日暴雨,特意挑选的树苗送到了老宅竟看着蔫了一株。本来选了一棵枣树、一棵桃树,你祖父可愁坏了。只是大雨不好赶路,再找新的也赶不上算好的日子,便还是种下了。”
“两棵树本来种的也不近,老人家犯忌讳。长着长着枝叶倒远看隐隐纠缠在一处,竟都是种活了。”
“满儿明日就要入资善堂,那儿可不比家里,逃课业这种事,万万不可再犯。”此刻的舒毅一改之前模糊的阴郁,倒颇有些慈父般的柔情。
“六皇子她……应该是个好相与的。你往后……”舒毅有些欲言又止。
“孩儿一定尽职尽责、尽善尽美,不辜负父亲一片苦心。”舒之晓赶忙接话,不让任何一句话掉到地上。
“算了,时辰也不早了。你往后学堂上有任何事,记着切勿出头,安分守己就好。送你去也不是指望你考状元取功名的,切记藏拙。明白了吗?”
“父亲,我明白。一定不负父亲所望。”舒之晓行礼已经完全让人挑不出错了。她正准备回房休息,一抬头却正好瞥见舒毅的书桌上摆了一碗梅粥,正是今日厨房做的宵夜,还未曾动过一勺。
而粥碗边上两块墨压着一本看不见名字的书,而那两块墨的模样好生眼熟……
可不是和先前御赐的一模一样!
舒之晓当然不会觉得是舒毅偷了她的赏赐,毕竟她也只有一块,但这两块怎么看着也不太一样……是哪儿不一样呢?御赐的不用统一规格吗?
舒之晓正想再仔细看看,舒毅却好似大梦初醒般注意到了:“快回去吧,好生准备着,明日阿远会送你去的。”说罢,他很是刻意地端起桌上的粥碗,轻抿了一口。
舒之晓只得带着满腹疑惑转身离开,顺手提溜了下袖子。如今府上的丫鬟给她拿的都是舒之云的衣裳,身量倒尚可,只是袖子总长上一些,她尽量挑合身的白天穿,不合身的便在宅子里穿。毕竟质量摸着都挺好的,可不能浪费了。
正快走出去了,舒毅又在后面喊她:“满儿!”
舒之晓回头,舒之晓疑惑。何事?
“你二哥的死,是为父……是我的错。我当初想着你与阿云同时病的,你既已逐渐转好,他又是个打小就不常生病的,应当无事,半夜就没请郎中再来看眼。谁知……”
“父亲,傅老先生教我人无完人。即使是圣人亦有犯错的时候。”舒之晓和这二哥是完全无缘得见的,她的确对这事并无计较。
“你能这样想就好。让你冒着这样大的危险,为父本也不愿,只是……为父亦没得选。今日我一直在想,满儿,可有怪父亲?”
“不曾有过。”这话也是舒之晓的真情实意。
虽为作者,但她并没写全女主的家庭背景。这些时日,打探的情况足以表明舒家上下的清正和美之风离不开这位舒家老爷的功劳。而根据刚刚舒毅珍藏的那页纸来看,原身应当是对父亲又敬又爱的。
于是她朝舒毅低头作揖:“我本为女子,若是寻常人家,念书识字的机会都未必有。可父亲自小便准我同哥哥们一道上私塾,学的也是同样的东西,我已然知足。现如今还能以学生的身份入宫,这对多数女子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父亲于我有生恩、养恩,我自愿领了二哥的身份,若能替父亲、替舒家分忧一二,我甘之如饴、在所不辞。”
舒之晓本来想简单说两句表忠心,一不小心好像……说过头了?是不是有点太煽情了、太夸张了?她都有点不敢抬头看了,担心适得其反。
舒毅只是双手扶起她,眼眶泛红。
他当下揣着一个来日或将祸乱朝纲的秘密,面对幼子却再三开不了口、放不下心。
“满儿,日后若是……一定切记,虎毒不食子,为父永远都不会害你。”
舒之晓疑惑地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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