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了?”舒之晓惊讶得合不拢嘴,“不见了是怎么个不见法?与她同住的人怎么说?西库房其他人怎么说?”
“我亦不知。”六皇子环顾四周,带着他们往里间走,“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进屋详谈。”
六皇子的书房风格同贵妃娘娘的花园异曲同工,布置得很精心。桌上的镇纸都是玉兔的形状,玲珑可爱。天已渐暖,但椅子上依旧铺着漂亮厚实的椅被。不过书架上倒是没摆几册书,干干净净的,仿佛平时没什么人来用似的。
“殿下,都在这里了。”舒之晓把三块墨一齐摆在书桌上,让六皇子自行察看。
六皇子东曜认认真真地将三块墨细细看过,没有说话,抬头看向舒之晓和何其昭。
何其昭踌躇着开口:“殿下心中可有决断?”
“多谢你们替我查证。只是我自幼敬仰爹爹,爹爹是深谋远虑的人,行事定是另有深意。”东曜顾左右而言他。
舒之晓心下了然,毕竟一个皇子也不能带头说:天哪是我爹贪的!真是惊了!
所以她给东曜找了个台阶:“我与其昭略有猜测。只是不知道那长青嬷嬷从前可与何人有过主仆情份?或与何人过从甚密?”
东曜就坡下驴:“母妃说,长青嬷嬷曾是贴身伺候着太后娘娘的,很是得力。”
坊间传闻当今太后对天子舐犊情深,皇帝也懂得感恩,二人关系当是十分融洽紧密的。那么幕后之人是谁不言而喻。
果然如此。舒之晓感慨于自己写的粗糙大纲总算还是提供了点有价值的线索。
只是有一点她不明白:“那长青嬷嬷可能去哪儿呢?既是官家安排好的,她总不至于被误伤,应当无虞。”
“我方才去西库房看过了,整个库房几乎空无一人。值守的也都是生面孔。”东曜叹了口气,“还有一种可能,是长青嬷嬷手下的小宫女被抓了,依照宫规,要连坐。”
这一可能舒之晓也想过了,只是她总觉着若长青嬷嬷真是皇帝心腹,连坐这种事儿也会提前避开才对。根据这个逻辑,被抓到的说不定可能是杨雪莲,她正好是现成的“替罪羊”。
“我们今日在西库房,偶遇了一位南库房的宫女,形迹可疑,被长青嬷嬷当场押了下去,不知结果。”她本意是提醒六皇子,长青嬷嬷失踪之事或许并非坏事。
东曜听了却来了兴趣:“那宫女姓名为何?为何被抓?”
“姓杨名雪莲,南库房有物被盗,她有栽赃构陷的嫌疑。”
“怎会如此?她陷害了谁??”
“西库房有一宫女名叫素琴,杨雪莲指认素琴偷盗且作风不端,但并无证据。”
六皇子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暂无证据。”
彼时舒之晓并没有意识到“暂无”二字的含义。她想着,既然个中曲折已全部告知这大纲上未来的明君六皇子,应当等着躺“赢”就好。
可天总不遂人愿,天子亦然。
皇帝定下的三日之期稍纵即逝,再度站在皇帝书房中,舒之晓只觉得恍若隔世、人生难料。
因为前几晚在六皇子书房里,朝她和何其昭再三保证,定会还原真相、绝不伤及无辜的东曜,本人正于御前朗声诵道:
“爹爹,我已查明,流言系西库房宫女素琴传播。其人受仁明殿祗候殿直余常宝启发,见库房多奇珍异宝,心生贪念,故行偷盗之举,私换贡品。事后更是为掩盖行迹,散播流言,谤及御品声名。应治其欺君罔上之罪。”
舒之晓站在六皇子身后,拼尽全力地低头忍耐着,才能控制自己不用混合着震惊、失望和困惑的眼神盯着东曜看。
听闻太子前日就称抓住了罪人,已邀过功。不知道是哪句话说错了,非但没赏,反而得了一个月的禁足。他当日也是抓了素琴,连带着长青嬷嬷也没放过。
可这套差不多的说辞,今日皇帝却极为满意。他一口一个亲切地叫着“曜哥儿”,又鼓励性质地要他自己讲讲,该如何处罚。
等三人离开书房时,素琴已获罪,要被打二十大板,而后逐出宫去。长青嬷嬷被发了俸禄要调离库房。而皇上,龙心大悦。
舒之晓看着变了个人似的东曜,犹豫再三还是问了:“殿下,这又是何意呢?”
“你们两个,还不明白吗?”那个形单影只在书房里苦恼思考的六皇子,好像只是夜晚独有的幻觉,此刻的东曜冷酷而陌生。
舒之晓又一次有了努力努力白努力的感觉,她看着东曜,说不出话来。
大约是她实在脸上没藏住事儿,东曜又轻笑道:“爹爹从不在意什么账册、什么证据。”
舒之晓努力想找个合乎情理的解释。没错,六皇子又不是青天大老爷。更何况哪怕是判官,又有哪位能断言自己手下从无冤假错案?
可六皇子答应过他们,一定不会让无辜之人蒙冤。
那六皇子是不是不得已而为之?是吧!他是有苦衷的!
舒之晓尝试着替自己笔下理论上的圣贤明君辩护。
可东曜一开口,再次打碎了她苦苦编织的注解:“爹爹只想确认,谁会是他最好的一把刀。”东曜的语气有些得意,“那当然,只能是我。”
这就是未来她要辅佐的人吗?这不对吧?舒之晓不知道要怎么做,怎么她知道的信息全都是偏颇的?到底什么是真的?
何其昭问道:“殿下,我对皇宫并不熟悉,但我隐约听过,仁明殿,是皇后娘娘的寝宫吧?”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皇后娘娘她对您虽无生育之恩但……”
“是。你的记性很好。”东曜打断他的话,勾了勾嘴角,“你们一定在想,我怎么是这么一个人?言而无信,牵连无辜。”
六皇子一抖袍子,向前走去,把另外二人甩在了后头:“因为我本就是这样的人。我奉行君臣之义,自有法度。你二人既准备听命于我,我亦不愿强求。合则留,不合则去。若是厌烦了,今日从这宫中出去,我自会向爹爹请命。”
他走得那样快,转眼二人就捉不住他的背影了。
舒之晓和何其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六皇子那一番堂皇冠冕,留给舒之晓的只有一片苍凉。
她几乎是一路晕着回到了舒家,原身亲妈梅氏照常等在前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