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收拾东西的时候，许六安才想起来一件事。
她蹲在蒙古包里翻储物袋，手伸进杂物袋夹层，指尖碰到一个冰冰凉凉带符文纹路的东西。拽出来一看，一枚玉牌。盯着看了两息，猛地拍了一下脑门。
“喷。我把一个朋友忘了。”
巴图尔正在叠毯子，转头看她。“怎么了？”
“我把我一个朋友忘了。”她把玉牌举起来晃了晃，“五个多月。塞进杂物袋之后就没再拿出来过。”
巴图尔走过来看了一眼玉牌，又看了她一眼。“朋友？”
“就一个朋友。我先看看消息。”
她把杂物袋倒过来抖了一地，便携分格收纳架展开拼成七排柜子，工具、灵矿样品、成品半成品、零碎材料按材质分层。不到两刻钟，蒙古包外面整整齐齐摆出了七排一人高的柜子。琪琪格带着呼和卡伦跑过来，三个人站在柜子前面张大了嘴。“六安姐姐，你怎么有这么多东西？”
“攒的。”
翻了将近一个时辰，她终于在最底层抽屉角落里摸到了那枚玉牌，落了一层薄灰。用袖子擦了擦，符文慢慢亮起来。巴图尔看见她开始看玉牌，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站起来往旁边走了几步，蹲到蒙古包门口去逗努努了。背对着她，没有往这边看。
许六安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注了一丝灵力进去。符文闪了几下，开始往外吐消息。
“你到草原了吗？”
“到了回个话。”
“许六安？”
“你是不是把玉牌丢了？”
“还是又塞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行吧。我闭关了。你看到消息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出来了。”
最后一条的时间戳是一个多月前。
许六安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低头笑了一声。摸了摸玉牌边缘，指尖在“闭关”两个字上停了一下。想了想，回了一条。
“到了。没丢，就是塞杂物袋里忘了。刚翻出来。你出关了吗？”
发完之后把玉牌搁在膝盖上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她也不急，把玉牌收进腰间，站起来朝巴图尔那边看了一眼。他正蹲在门口拿草茎逗努努。
“翻到了？”巴图尔没回头。
“翻到了。一个朋友，之前在南疆认识的。我把他塞进杂物袋之后就忘了。”
“嗯。”
许六安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他的侧脸。暮光把深蜜色皮肤镀了一层暖色，黑色卷发垂在肩头。她伸手把他垂在脸侧的卷发拨到耳后，他没躲。
“明天出发。”她说。
“嗯。”
“马喂好了？”
“喂了。”
两个人靠着蒙古包门口坐着。巴图尔把草茎扔了，站起来拍了拍手。“我去把马鞍再检查一遍。”
他往马厩走了。许六安抱着努努坐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低头摸了摸腰间的玉牌，还没有新消息。第二天出发是阴天。草原上空的云层压得很低，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雪山那边渗下来的凉意。两匹马拴在蒙古包门口，枣红马和黑马都上了鞍。邦普来送他们，塞了一包奶豆腐给许六安。琪琪格带着呼和和卡伦站在旁边，圆眼睛里有点水光，但没哭，只是拽着许六安的衣摆不放。
“六安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十天半个月吧。回来给你带北边的石头。那边有一种石头是蓝色的，特别好看。”
琪琪格点了点头，松开了衣摆。阿古拉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巴图尔削好的那个哨子，吹了一下。哨声清亮，在灰蒙蒙的晨光里传出去很远。
两个人翻身上马，并排朝北去了。
走了大半天之后，地势开始起伏。草皮变薄了，石头露出来得越来越多，路也从平整的土路变成了碎石和草根交错的野地。中午他们在一条浅溪旁边停下来歇脚。许六安蹲在溪边捧水喝了两口，水很凉，是雪山上化下来的，带着一股清冽的矿物质味道。巴图尔把两匹马的鞍子松了松，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布包，里面是出发前雅德希塞给他的几张烙饼和一罐咸肉。
两个人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吃烙饼夹咸肉。许六安咬了一口，觉得有点干，又去溪边灌了一壶水回来。
“还有多远？”她问。
“骑马的话，明天傍晚能到。”
“那今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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