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们跪在最前端,孙辈们跪在后面,妾室与女儿们只能站在一旁。
柒奺和祈楚作为长孙长媳,一齐跪在长辈们身后,两人自昨晚那尴尬的“郎君”“娘子”后,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当然,祈楚也顾不上那许多,他到现在还是懵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
昨晚雨小了之后,祈楚见二叔已经离开,才返回佛堂。佛堂之中并无任何异常,老夫人也和之前一样,跪坐在蒲团上,闭眼默念着心经。
他连忙问老夫人情况,老夫人只笑笑说:
“没事了,楚儿……你猜得不错,你二叔的确是来找我,想将他记在我的名下,我没有答应他……楚儿,你二叔是听说了你的死讯,为整个祈家着想罢了。如今你既然无恙,祈家还是要交到你的手里,从今以后,你切莫顽皮,该好好收收心,将祈家的担子接过去才是。”
祈楚点点头说:“孙儿知道该怎么做了……祖母,您在这,也要多保重身体。”
老夫人笑着说:“你如今已经娶妻,我还要等着抱重孙子呢……你回去吧,不要叫你父亲母亲担心。”
祈楚这才连夜赶回家中。
可仅仅过了几个时辰,家中便收到老夫人自缢的噩耗。
他后悔自己没有留在佛堂,可昨晚二叔与祖母所发生的一切,除了二叔自己开口,再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了。
柒奺与老夫人自是没有什么情分。
她只关心公爹,这几日连连折腾又骤闻噩耗,如今已是哭成了个泪人。她担心公爹的身体,怕他随时都有可能支撑不下去,不错眼地盯着祈铄摇摇晃晃的背影。
院子里香烛袅袅,可柒奺还是隐隐嗅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她心中疑惑,顺着气味一路闻过去,竟发现这香味,是从祈楚身上发出来的。
“是香囊的味道啊……”柒奺瞥见他腰间的一只锦囊,心想着,“可这香味也算特别,为何我却好似在哪闻到过?”
柒奺好奇得心发痒,抬起手肘捅了捅身旁的祈楚。
“怎、怎么?”
祈楚只感觉腋下发痒,猛然回过神来,一脸惊异地看向柒奺。
柒奺不动声色地努努嘴,指向祈楚腰间的香囊:“我问你,这香囊里的是什么香?”
“哦,你说这个啊……”祈楚看了看自己腰间,松了口气,说道,“这香叫‘松崖映月’,是我母亲娘家带来的,只有她会调这款香,据说其中的配料,是沈家的秘方呢。”
难怪院儿里香烛味这么浓,这香味还是能辨别得出。
“……秘方?也就是说,别的人,不会得到这香方了?”
“那是当然了!——怎的,你喜欢?你要喜欢的话,这个香囊便送你了。”
祈楚说完,大大方方地扯下香囊给柒奺。
就在他扯下香囊的一瞬间,香味似乎顷刻间变得浓烈起来,连带着强烈的回忆,涌进柒奺的脑门——
好哇……那晚吹蒙汗药扮鬼闯进老娘房间里的,竟然就是祈楚本尊!
“……不必了!”柒奺突然冷了脸,嘲讽地说道,“祈公子,您真是好雅兴啊!”
听柒奺叫“祈公子”,祈楚的手停在半空,心中陡然腾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什……你什么意思?”
柒奺说:“我与你虽素未谋面,但我仍是三媒六聘、过了官府文书嫁进祈家的。你战场归来,不思早日归家叫公爹婆母放心,反而半夜潜入别院,扮鬼吹蒙汗药想要轻薄于我。呵……祈公子,你这叫什么,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吗?”
柒奺一番话,说得祈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差点就要站起身来。
碍于祈家几十口人都在,祈楚只能用力压住声音,对柒奺说道:
“我……我哪里想要轻薄于你了!我不过是……”
“哟,这就承认了?”
“我哪有承认!我这是……”祈楚简直慌不择言,指着柒奺说,“那还不是你说什么、什么要叫我脸比牛头还肿比马面还长,说什么叫黑白无常也直呼见鬼的话!”
柒奺简直难以置信:“什么……你竟然一直偷听我说话?”
“我没有!我……唉!”
祈楚真叫个越描越黑,直想抽自己嘴巴子。
他在柒奺面前完全落了下风,本就是自己做错了事,如今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他干脆心一横,挺起胸膛想要硬压柒奺一头:
“你方才也说了,你是三媒六聘、过了官府文书嫁给我的,你是我的正牌娘子,我摸摸你的脸,怎么就叫轻薄你了?你这话真是、真是好生混账!自古以来夫为妻纲,你竟敢忤逆夫君,小心我回头休了你去!”
“你尽管休了我去!”柒奺冷笑一声,“原来祈公子竟是这样的人……罢了,算我柒奺不走时运、遇人不淑!”
柒奺说完,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灵堂。
“你……”
祈楚想追出去,却见男女老少都盯着他看,只能忍下一口气,愤愤地跪了回去。
这小女子简直……简直狂悖!无礼!
住持继续敲钵,众僧齐诵经文。平南山见柒奺离开,低着头绕至祈楚身边,弯腰小声说道:“楚兄,这是咋的了?刚才我见你和小娘子聊得甚欢,怎么又突然把人气走了?”
祈楚回归祈家,平南山便作为随从,跟随在祈楚身边。而赵闲王保何大托几人,则由祈楚出面安置在平凉城南,又购置了宅院和薄田,供三人栖身。
他们都是因着家中无人、实在难以为继,才签字画押进了军营的,如今便安心留在了凉州。只有何大托在老家还有娘子,便先行一步将娘子接了过来。
听平南山这么一说,祈楚也是后悔不已。
本就是自己有错在先,大大方方承认个错就罢了,何必口不择言。
祈楚说:“我不过不想让她误会了我——我哪是她口中那种人啊!可谁料话说出口,就变成这样了,唉……罢了,当初扮鬼,本就是想让她害怕,愿意主动与我和离,如今叫她厌恶了,效果都一样……”
祈楚摇头苦笑。
“你还想着你的宛儿姑娘呐?”
“……反正不能是她!”
“我看,是你聪明绝顶,却独独摆不平这小娘子吧?”平南山看热闹不嫌事大,捅捅祈楚说,“我瞧你方才,还想把这宝贝香囊送给娘子来着,嘿嘿……热脸贴了冷屁股吧?”
祈楚憋得脸通红:“胡说八道你平南山!”
平南山一脸坏笑,站起身一溜烟儿逃走了。
柒奺一路冲出佛寺,扯下头上的孝布,一边扯草一边骂祈楚。
“这混账猴子王八羔子不要脸的采花贼!瓶儿还说什么丰神俊朗风度翩翩……我呸!还不如上圆下方,中间竖个牌儿顺眼!……休了我?好啊!我正好图个清静自在!呸呸!……”
祈楚的话,的确戳到了柒奺的痛处。
对,她作为出身卑微的女子,本就是个物件儿,是死也死得,休也休得。
谁会真正在乎她的感受?
柒奺一不开心就喜欢骂,那是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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