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南山、周南和祁楚三个男人,公然在饭桌上抢起了鸡腿。
顿时,桌上杀机四起,筷子如剑,啪啪作响。
祁楚严肃八百地说:“放手,南山,我是祁家主君,我该有一腿!”
平南山拧着眉头说:“粗活重活脚力活都是我干,我才该有一腿!”
周南嚷嚷着:“我年龄最小,还在长身体呢,我才要吃鸡腿!”
柒奺猛地翻了个白眼:“顿顿都抢,下次叫人买三条腿的鸡来烧算了!桌上这么多好吃的,偏要盯着这烧鸡的腿,你看你们就是闲得下蛋!”
祁楚咬牙捏着筷子:“奺儿你不懂,这事关男人的尊严!”
“呵,你的尊严是鸡腿给的吗?”柒奺干脆直接上手,当着三个男人的面撕下一只大腿,放进关滢碗里,“我说滢儿来者是客,这鸡腿,该给客人吃才是!”
“啊……”
三人眼睁睁地看着一只鸡腿飞了。
正要抢这最后一只,柒奺伸手一掰,又飞了。
“哎呀,不好意思,我肚子里的说,它也想吃鸡腿。”柒奺说完,得意地吃起来。
三人悻悻地放下筷子,平南山说:“还用这劳什子做什么,大娘子都直接上手了,下次我可要‘先下手为强’。”平南山嘿嘿笑着,伸出一只手,凌空捏了个拳头。
祁楚惋惜地说:“罢了罢了,我这当爹的,就不跟我亲闺女抢鸡腿了。”
周南嘻嘻笑道:“小姑姑,你是客人,这鸡腿就留给你吧!”
“啊这……”关滢却有些不好意思,拿起碗里的鸡腿咬了一口,“我本来不怎么吃烧鸡……瞧你们这么抢,好像这烧鸡的味道也好了不少呢,哈哈!”
瓶儿捧着碗,笑道:“我看呐,下次叫后厨直接烧鸡腿来,一人一只,那就不需要抢了。对了,说到烧鸡,我又想起娘子写的诗了!”
“什么?”关滢瞪大了眼睛,“奺儿你还会写诗?”
“嚯。”祁楚不可思议地打起折扇,“这我怎么不知道啊?”
一提到诗,柒奺就有些不好意思,心怪瓶儿怎么记了这么久。
她红着脸说:“哪是什么诗,不过瞎写写罢了。”
众人却不肯放过,硬要瓶儿将诗吟来。瓶儿正经八百地站起身来,清清嗓子,有模有样地将柒奺那首《咏银杏》吟了出来。祁楚听罢,直接傻了眼,愣了半晌,忍不住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好诗,好诗!”
满座人都忍俊不禁,关滢也笑得鼻子眉毛挤一块儿去了。柒奺羞得骂:“我就说我哪会作诗,杨先生偏要我作!哼……你们都笑话我好了,我柒奺就是山猪嚼牡丹,从前肚子都填不饱,哪还有这闲心赏什么银杏!”
“哈哈哈……”祁楚强忍住笑意,说道,“为夫哪是笑话你啊,我说你这诗作得妙啊!尤其是最后一句——‘不如砍了做烧鸡’,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满桌人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你们听着啊。”祁楚一本正经地品鉴起来,“这最后一句,简直峰回路转,出人意料,实乃点睛之笔。这一句,意境之高远,含义之深刻,那是放在什么地方,都能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效用啊。”
祁楚抚着下巴,故作玄虚。
“是、是吗?”柒奺将信将疑地看向他。
“为夫还能诓你不成?”祁楚信誓旦旦地说道,“比如你看啊——两岸猿声啼不住,不如砍了做烧鸡——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如砍了做烧鸡——羌笛何须怨杨柳,不如砍了做烧鸡——黄鹤一去不复返,不如砍了做烧鸡——儿童相见不相识,不如砍了做烧鸡——商女不知亡国恨,不如砍了做烧鸡!”
满座的人听了,笑得东倒西歪。
周南抱着脑袋嚎着:“完了完了,今晚做梦也是烧鸡了!”
“……好你个祁楚,你敢笑话我!”柒奺扔下筷子站起身来。
“对的大娘子——”平南山现学现卖,“楚兄胆敢笑话你,不如砍了做烧鸡!”
众人嬉嬉笑笑打打闹闹,气氛甚是热闹。回头见若兰还一个人傻站着,便腾了位置叫她也坐下。
若兰从震惊中回过神,连连后退:“这……这怎么行?”
无论众人怎么劝,若兰就是不肯坐下用饭,等收拾好了残羹剩菜,才在厨房里用了一些。她是刺史府的女使,受了管教嬷嬷严格的规矩调教,对于这种商户家的作风,终归还是难以苟同。
夜里,若兰替关滢收拾床铺,便滔滔不绝地说着:“姑娘,我看这祁家也太……这主子不像主子,下人不像下人的,实在太没规矩了。姑娘还是不要待得太久,早点回府上去吧?”
“是吗?我倒觉得挺好。”关滢往床上一倒,“这才像个家呢!一家人亲亲热热和和美美,有什么不好?我可羡慕死了呢!”
“可哪有……”若兰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哪有做大娘子的,撵着做主君的满屋子跑……这、这也太不像话了……”
关滢撇撇嘴:“你懂什么,那是奺儿和祁公子感情好,就像我和奺儿,哪有不打打闹闹的呢?做娘子的,在外头已经给足夫君面子了,在家里,做夫君的让一让又何妨?若兰,你别看我哥哥和韩嫂嫂互相彬彬有礼,不像是夫妇倒像是同僚,在外如此,在家里也如此,那多无趣啊!”
若兰赶紧说道:“二姑娘可千万别学这小商小户家的做派!将来刺史大人定会替二姑娘寻个体面人家,姑娘若学柒大娘子,怕是要给自己惹麻烦呢!姑娘还是当知,夫为妻纲,贤淑识礼,谨言慎行……”
“哎呀若兰你烦不烦呐!”关滢用枕头捂住耳朵,“在家你就天天唠叨,出来了还不叫我清净几日——我正烦呢!若兰,若兰姐姐,求你让我清净清净吧!快,你快别忙了,赶紧去睡吧,啊?”
“哎,二姑娘……二姑娘!”
关滢不由分说,将若兰推出门去,将门锁上。若兰在外喊了几声“二姑娘”,见里面毫无动静,只好悻悻作罢。
关滢又倒回床上,衣也没换鞋也没脱,就这样头捂着枕头,好似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约约的敲门声,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若兰你放过我吧……我好困!”
关滢朝外吼了一句,正要闭上眼睛,叩叩的敲门声又传了过来。
“啊啊啊烦死了……”
关滢没好气地坐起身来,冲到门外轰的一声打开大门,正要发脾气,却发现门外什么人也没有。晚风吹来,院子里静悄悄的,连若兰睡的丫鬟屋里,灯也早就熄灭了。
“不……不会见鬼了吧?”
关滢一哆嗦,赶紧将门掩上。
她嘀嘀咕咕地左右逡巡了一圈,屋内点着灯火,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可转了个身正要回床上,却又听得几声“叩、叩、叩……”
“谁?呜呜……不要找我,我怕鬼啊……”
关滢吓得快哭了,却听得屋后的窗外传来一个声音:
“小姑姑,是我周南啊!小姑姑,快开开窗!”
“原来是南儿啊……”关滢这才抒出一口气,猛地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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