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奺一愣,掀开面前的白纱一看,面前之人竟是祁楚。
祁楚这才觉得脚痛,五官逐渐扭曲,弯下腰去抱着脚一顿乱跳。平南山走上来扶着祁楚,咋咋说道:“我就叫你别跟大娘子开玩笑,大娘子可是习过武的,这下吃苦头了吧?”
祁楚脸憋得通红,痛得焦头烂额,一时说不出话来。
柒奺心还怦怦跳着,好不容易呼出一口气。她还觉得奇怪,那乔公子再无视礼法,也不可能胆敢当街调戏有夫之妇啊!没想到这“无耻下流”之徒,竟是自己夫君祁楚。
她取下头上的帷帽,指着祁楚骂道:“你是不是闲的,这种玩笑也敢开!”
祁楚总算顺出一口气,指着柒奺大喘气道:“我……我可是你夫君啊!你连你夫君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吗?还叫我什么……什么‘乔公子’!我看你这野丫头心里就没有我!哎哟,痛煞我也……”
见祁楚满脸通红地扶着墙,柒奺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的确没听出祁楚的声音,不过是因为她满脑子只顾着骂乔予卿,祁楚来这么一出,她第一反应当然是以为对方追了过来。
她将帷帽交给平南山,过去扶着祁楚:“能走路吗?要不……我让南山去将骡车牵来。”
“我不!”祁楚死死揽着柒奺的肩膀,“我就要你扶着我走!”
“好好好……我扶着你走总行了吧。”
柒奺无奈笑笑,只好架起祁楚的胳膊,又扶着他的腰,二人一瘸一拐、一高一低地沿街边走着。祁楚是边走边嗔唤,“哎哟”“啊呀”地叫个不停,柒奺实在觉得他聒噪,只好说:“要不我扶你去铺子看看郎中吧?要实在疼,就上点药啊!”
“我不!我就不!我要你给我揉脚,我要你给我上药!”
“蹬鼻子上脸了是不啊?”
“我蹬鼻子上脸?”祁楚指着自己鼻子,“哼……我还没让你说,那什么‘乔公子’究竟是谁呢!”
柒奺一噎,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事儿本不大,可奈何祁楚是醋缸转世,若说了,怕是他又要闹阵子别扭。
“哼……”祁楚瞥了她一眼,见她表情为难,鼻子里喷起白气,“不过瞧你这反应,大约与那乔公子也没什么,哼……我是拿你没办法了,谁叫我摊上你这么个独立有主见的娘子,做什么事都不告诉我,哼!”
“哼哼哼,你是猪精转世吗?”
“哼!哼哼哼!”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楚郎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过妾身吧。”柒奺只好求饶,“待会儿回去了,我给你揉脚,给你上药,可好?不过你最好还是去铺子里找郎中看看吧,免得伤了筋骨,将来成了瘸子跛子,那叫妾身可怎么办才好呢——对了,还没问你和平南山,怎么到南门来了?”
“不就是为了寻你吗?”祁楚撇着嘴说,“徐庄头那边传话来,咱们千金庄遭殃了。”
“什么?”柒奺一巴掌拍向祁楚,“你怎么不早说!”
“噗……”祁楚差点喷出血来,抚着胸口说道,“这会儿我、我真得要找郎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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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奺和祁楚马不停蹄赶往千金庄时,周南与关滢已经在一处高朋满座的茶楼内,听完了一曲激情澎湃的二胡。拉二胡的老先生胡子花白,面对满楼喝彩,只是简单鞠了一躬。
关滢拍着手说:“虽然我听不懂,但似乎好厉害的样子。”
“是吧是吧?”周南兴奋地搓着手,“我从来没想过,二胡也能拉出铿锵铁骑,拉出惊涛拍岸,拉出风卷狂沙!啊……我的手好痒,我也好想学二胡啊!”
关滢用力点点头:“我支持你!等你学成了,定要拉一曲给我听听啊!”
有了关滢的鼓励,周南信心倍增,立马要去找那老先生拜师学艺。
“哎哎哎……”关滢忙拽住他的袖子,“你不是有师父了吗,怎能再拜一个师父?况且我瞧那位老先生的样子,恐怕不会随意收徒的吧?好啦,二胡已经听完了,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你快带我去吧!”
周南依依不舍地回望了一眼台子上,可那老先生已经没了踪影。他心中惋惜不已,被关滢硬拖了出去。
走出茶楼,关滢招手叫来了一名府吏,对他耳语了一番。
府吏恭敬地一拱手,转身快步离去。
午后天气晴好,平凉城的街头车水马龙。周南双臂枕着后脑勺,与关滢沿街边慢慢走着,阳光人语,格外惬意。微风拂过,关滢情不自禁地伸出一只手,见阳光带着细细的尘埃,落在自己的手上、衣袖上,转动手臂,袖口上的刺绣流光溢彩。
回过头去,周南一身布衣布鞋,已经有了棱角的脸庞迎着阳光,笑容如猫一般。
关滢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如此新鲜,如此奇妙,仿佛她呼吸的每一口,都是全新的空气。不似年少时住在偏远的鸭子村,不似鸡犬升天住进华丽的刺史府,却好似黄雀,好似鸿鹄,身边的每一丝风,都仿佛鼓动着每一丝羽毛。
她忍不住问周南:“马帮……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是不是可以去很多地方,可以见识许多不同的风土人情?是不是,一年到头都在路上?”
“嗯,那当然了!”周南说,“我娘生我的时候,就是在马帮货运的路上,那是在梁州的南县,父亲才给我取名‘周南’。马帮需要走南闯北,一年到头也难得停歇,我的几位哥哥姐姐,也都是在马背上出生的呢。”
“好羡慕你啊……”关滢叹了口气,“不像我,小时候从没离开过鸭子村,好不容易能来平凉城,却整日只能在刺史府里待着……瞧,出个门,都有五六个人跟着。”
周南回过头去,两名女使、三名府吏远远地跟在后面,还有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周南嘿嘿一笑:“我父亲倒是不同,他说我已经长大了,该自己出来闯荡了,他可不会管我呢。小姑姑你不知道,当初我刚来平凉,就是差点被人剁了手呢!还好我师父路见不平一声吼,救我于水火之中,所以你说得对——救命之恩大于天,我周南此生绝不拜别人为师!”
周南豪情壮志地拍拍胸脯。
“那你将来,也会继承马帮吗?”
“那是自然!”周南想也不想,高举一只手指剑天际,“我喜欢走南闯北,快意江湖的生活!”
“啊……我要是男子就好了!”关滢哀嚎一声,说道,“这世道真不公平,凭什么你们男子就能选择想要的活法,而我们女子就只能关在屋子里绣花?”
周南挠挠脑袋:“那小姑姑想要什么样的活法?”
“那肯定是……”关滢顿住了,忽然沮丧起来,“我也不知道想要什么样的活法……说来,我身边的人,好像都知道自己该怎么活着,我哥哥要么没命地读书,要么没命地处理公务;奺儿自从嫁了祁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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