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宛愣了愣,沉沉说道:
“既选择了酸桃儿,那便不用觊觎甜桃儿,兴许甜桃儿虽甜,却是属于别的猴的。”
“即使吃一辈子的酸桃儿么?”墨香说,“若没尝过甜桃的滋味,也许小猴也就不会知道,外面的世界还有甜的桃儿,也许也就不会知道,自己的桃儿竟是酸的。”
“酸桃儿吗……”薛宛抚着隆起的肚子,转头望向轩窗外,“也许是小猴太心急了,或许熬上一熬,等上一等,这酸桃儿也会熟透变甜了呢……”
墨香叹了口气,轻轻说道:“姑娘,方才来的是林姨娘,她说……梅姨娘怀孕了。”
薛宛哑然许久,终是什么话也没有说,沉默地听着院外的竹林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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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日便是中秋了。
祁家老夫人沈氏,早早在祠堂点燃了香火。清晨的暖阳斜斜地照进来,抚慰着祖先的牌位,也将袅袅香烟照得一道青一道白。
插了香,沈氏捏着那串紫檀木手串,对秦妈妈感叹地说道:“当初奺娘合八字时,听先生说她与我儿是天作之合、福家旺室,我还嗤之以鼻……如今看来,那先生说的,竟没错。”
沈氏垂眼笑笑。
秦妈妈也笑着说:“大娘子成长了,有了当主母的样子,老夫人您也该放心了。说来,咱们郎君从小顽劣,还是大娘子治得住他呢——这便是,‘一物降一物’吧。”
“呵呵,你这老东西。”
二人相视一笑,复又噤声肃穆,一起朝供桌上牌位拜了三拜。
与此同时,柒奺已经易容成“陆十三”,与伙计们一同打开了济世堂的门。
济世堂在茂川、清川、曲江三县的分号都已顺利开张,聚贤斋也赶在那之前找好了另外两名掌柜,一切终于步入正轨。中秋快到了,离九月互市也不远了,柒奺今日来,便是要将济世堂的事交代给贺远程,而她自己恐怕一时无法前来照看了。
“战马一事,即将进入官子终局,好在分号已经顺利开张,剩余的事情,只能托付给贺掌柜了。”
“远程明白……”贺远程微一鞠躬,又忐忑地问道,“祁家真的要参与这战马生意吗?我是听说……城中的商户无论大的小的,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九月互市,一旦互市打开,恐怕会局势混乱、难以控制啊……祁家虽家大业大,可这战马生意不仅竞争颇多,且风险巨大,不如……”
“我们没得选。”柒奺说,“当初答应陶墉分账,祁家就已经完全处于被动,若不把握住这次机会,恐怕祁家不久之后,就该改姓陶了。我并不是舍不得祁家的富贵,只是一旦祁家和千金庄落入陶墉手中,文唐未来的药材行业完全被陶家垄断,后果不堪设想。”
贺远程紧皱眉头,想说什么,张张嘴,终是咽了回去。
“好吧……东家请放心,济世堂我会好生照看的。”
“有贺掌柜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二人正说着话,不料瓶儿竟找了上来,环顾四下无人,忙凑上来小声说道:
“娘子,您快些回去吧……马帮的人来了!”
柒奺匆忙赶回家时,祁楚已经在前厅备茶,招待周青峰与众位帮头。此次一同前来的,还有周青峰的三儿子周响,和夫人慕容大娘。慕容大娘初见祁楚,是越看越喜欢,直夸道:“早就听周大哥说,柒妹子的夫婿丰神俊朗,又为人豪爽、仗义侠气,今日一见,我家那几个小子可真是没法比啊!”
祁楚被夸得脸上飞红,不好意思地拱拱手:“嫂嫂谬赞、谬赞……依我看,三郎年纪虽轻却英明神武,颇有周大哥的风采,将来也定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周响听了忙拱手示谦,慕容大娘满意地笑笑,厅中一片和乐。柒奺此时才带着瓶儿赶到,连忙见过义兄和诸位帮头,惊喜地说道:“兄长此时便到了平凉,为何不提前差人送封信来,我与楚郎也好提前作安排啊!”
周青峰爽朗大笑:“义妹让南儿写信,着重要求为兄提早来平凉,为兄怎敢不从?不过这一路北上的人实在太多,无奈临近中秋了才到,不要耽误了义妹大事才好!”
“没有没有,兄长来得正是时候!”
柒奺欣喜万分——周青峰按时到平凉,战马一事,又稳妥了几分。
“咦,不对啊……”一个声音从周青峰身后响起,柒奺这才发现周南竟也来了,他抠着脑袋说,“父亲,您怎说是姑姑要您早些来,明明那封信,是师父让我写的啊?”
“呃,呵呵呵……”
周青峰打了个哈哈,低头喝了口茶,又引见柒奺同慕容大娘、周响见礼。
慕容大娘见着柒奺,心中更是欢喜,拉着她的手定要她同自己坐在一块:“真没想到,柒妹子这样仗义高风的侠女,竟是如此一位可人儿!嫂嫂见你第一面就喜欢得紧,若我家响儿南儿能讨到这样的娘子,我和峰哥做梦也得笑醒了!”
柒奺见着慕容大娘,亦是惊喜万分。慕容大娘徐娘半老,虽身材稍有些发福,却依旧英姿飒爽,想来年轻时也是位美人儿。
可不,慕容大娘全名慕容宝儿,原是南疆有名的“大刀慕容敞”的宝贝女儿。她年轻时便颇有些功夫,尤其是两把大刀耍得呼呼生风,性格直爽泼辣,江湖人戏称“慕容辣宝”,追有侠女的美名。年不及十四,提亲的人踏破了慕容敞的门槛儿,可慕容大娘偏要自己择婿,及二八芳龄,背了一个行囊,提起两把大刀,独自外出闯荡。
那时周青峰已经年过二十,与一帮生死兄弟组建了曹东马帮,押马运货时遇见了流匪,是慕容大娘拔刀相助,杀了对方一个屁滚尿流。
一位芳龄美人,翩若惊鸿而婉若游龙,面上还带着些稚气,手中却提着两把钢刀,人中穿梭,刀起刀落,那画面,直将见惯了风浪的周青峰看得呆住了。
可流寇抱头鼠窜,侠女也一同没了踪影,正所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一年之内,慕容大娘就替周青峰解了三次围。不知有意无意有情无情,反正周青峰知道,意也是自己情也是自己,心中打定非她不娶。因而最后一次,周青峰不去对付流匪,却不错眼地盯着慕容大娘,见对方要飞身离去,一个箭步上前拉住她的裙角。
这一拉,也拉住了此生情缘。
周青峰听闻对方是“大刀慕容敞”的女儿,心中更是连连感叹,又担心“慕容辣宝”名声在外,自己只是小小马帮的帮头,怕是岳父不肯将女下嫁。
慕容大娘见他愁容满面,拿刀抵着他脑袋,方才逼他说出了疑虑。
少女听罢举刀大笑道:
“哈哈哈……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别人叫我爹‘大刀慕容敞’,他也不过就是个杀猪的罢了!可我爹杀生久了,偏渐渐生了慧根佛性,从不强求因缘果报,因而我独自离家,爹也不阻拦。那时我便说过要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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