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的另一边。
本就没什么胃口的宋寒商吃得相当的慢,口中的油麦菜也味同嚼蜡。
虽然低着头看不见,但是他没法隔绝声音,闻乐每一次拿起的串,每一下咬开的丸子,每一次咀嚼的动作,乃至每一次吞咽的回声.....都不停地不停地在宋寒商的耳边紧逼。
甚至越吃越饿,渴望没有办法被满足,哪怕用其他的代替也无济于事。
反而愈发的饥渴。
明明店里还有不少的同学,可宋寒商却根本听不到其他人的任何声音,只有对面的闻乐,每一下声音都被无限的放大。
所以毫无意外的,他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闻乐的动作。
拿着串的手微停,睫羽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而也就是这一个像是抬头般的睫羽颤动中,对面的闻乐也忽然惊醒似的。
刚刚莫名其妙消失的理智瞬间回炉,又即可慌张。
诧异的盯着自己不知为什么突然伸出去的手,脑海中关于自己刚才一直盯着宋寒商唇的画面都跟着变模糊了。
他刚才怎么回事啊?从小到大和宋寒商吃过不下多少次饭了,更是一个被子都钻过、澡洗过,以往也有过多次感叹他竹马漂亮的时候,但是从未这般的专注于一个地方啊.......
以至于专注到都有些忘我的程度.............
回过神来的闻乐拼命地甩了甩脑袋。
将自己刚才脑海中出现的关于宋寒商唇瓣的各种各样的画面都挤了出去,实在挤不出去就开始猛猛吃饭。
化诧异为食欲,化慌张为力量,一口一个串。
也不知道是吃得过猛,还是刚才的事还心有余悸,可爱的小脸都涨红了。
皙白的肌肤下红润渐透,像是冬日里刚出锅的冰糖葫芦,在寒冬中冒着腾腾热气......
看得宋寒商一阵阵好笑。
不过,也确实转移了宋寒商的注意力,甚至还能“心无旁骛的”帮吃得流油的闻乐,递了一张纸巾。
“怎么了乐乐,很饿吗?”
“不不,不饿.......”闻乐下意识回道,又突觉得这么回答不对,随即又立刻改口,“嗯,饿,饿....饿........”
闻乐感觉自己都变rapper了。
“那也慢点吃,瞧你狼吞虎咽的,辣油都沾嘴上了。”宋寒商勾了勾嘴角。
而不说辣油沾嘴上还好,这一说,忽得就让闻乐又想起了刚才,头埋的更深了,对面宋寒商的视线仿佛也如有实质,已然透过了他慌乱的表象,看到了他刚才想要触摸宋寒商唇瓣的本质。
目光太过炽热,看得闻乐焦躁不已,终是难以忍耐般的抬起了头,然后十足心虚的举起了一串牛肉丸。
然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往前一挪,堵住了宋寒商看过来的目光,宋寒商的目光往哪挪他就堵哪里,反正是不让宋寒商在盯着他看就对了:
“你,你别看..了....快吃!”
宋寒商自觉有趣,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不过他并没有从闻乐的手里接过牛肉串,而是顺着闻乐递过来的姿势和动作,缓缓的启口咬上了离闻乐握着的指尖最近的一颗.......
嘎吱———
牛肉丸被咬破的声音炸响在闻乐的耳边,冒出来的油渍都透着淡淡的肉香,染上了宋寒商已然嫣红的唇瓣...又被他自然的舔去………
这一页算是勉强的翻过去了。
无论是宋寒商大半夜回宋家别墅,还是闻乐莫名其妙盯着宋寒商唇看的这件事。
接下来的几天,宋寒商还是没有和闻乐他们一起吃饭,不过闻乐倒是再也没有多想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他没觉得,季序和钱莱莱倒是不这么想。
一天中午,食堂,季序一会看看正在啃鸡腿,同样疑惑不已的钱莱莱,一会又看看平静的吃砂锅的闻乐。
终是挤眉弄眼的没稳住;“乐乐,最近总是咱们三个人吃饭昂?”
开团秒跟钱莱莱:“是啊,宋哥呢?你们...没事吧?”
“没事啊?我们能有什么事。”
季序:“...”
钱莱莱:“...”
闻乐这么多天没和宋寒商腻在一起已经很奇怪了,现在还这么的平静,这明显是有问题啊?异常的平静就是平静的异常!
季序:“那你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你们能不能不要瞎想。”日常瞎想的闻乐反而开始劝人了,砂锅吃得不离嘴,“我和寒商好着呢,而且不是你说的吗?我们总要长大,有点自己的事并不奇怪。我们总要给他人留些独处的空间嘛,老黏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闻言,季序和钱莱莱眼睛都睁大了。
像是听到了天书。
这还是他们像是小雏鸟离不开家一般,离不开宋寒商的闻乐小朋友吗?
这还是日常把寒商寒商什么的挂嘴边,都快把他们耳朵听出茧子的闻乐吗?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随即,季序和钱莱莱两人就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宛如老父亲看终于长大的儿子一般的看向了闻乐。
闻乐被两人“慈祥的”目光看得瘆得慌。
确实,放在往常,闻乐也不会这么平静,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知道宋寒商没有什么大事瞒着他、背着他,而是有难言之隐不能和他说。
而宋寒商的难言之隐,闻乐更不会和别人说。
所以面对季序和钱莱莱慈父一般仍有好奇的目光,就只有“一边去”的目光回应他们了。
钱莱莱:“不过你别说昂,我和我女朋友这么热恋,她长时间总是黏着我,我也会有点烦,不过她也是。”
季序扒拉了两口油麦菜,不乏评价道:“这就叫距离产生美,适度才正好,心理学中这种叫做认知偏差与理想化过程,又或者边界感与刺猬效应,源自叔本华的寓言:刺猬在寒冷中需保持适当距离,才能取暖而不互相伤害。这也对应人际交往中的心理距离,距离太近易引发摩擦,比如过度干涉侵犯边界,太远则导致疏离,适度距离能维持自主性和神秘感,避免关系程式化.....”
“行了行了行了你,”眼瞅着心理大师季序就要开始长篇大论,钱莱莱赶紧给他堵嘴,又看闻乐这么正常,砂锅也快吃完的样子,大脑一热想起了一件大事。
“闻乐既然你这么正常,我觉得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了!”
钱莱莱本来也没打算瞒闻乐,只是以前怕告诉他,他会多想,不过看闻乐这几天这么正常的样子,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什么事?”吃完砂锅,闻乐又有点馋那口汤,正品着呢,结果就听到钱莱莱夹着嗓子的声音。
“我觉得宋哥处对象了!”
一句话之后,闻乐的汤勺直接定格在了手中。
季序更是一口饮料都差点喷出去,第一时间就看向了闻乐,想打钱莱莱的心都有了。
戒断也不是这么戒断的呀?哪有一次性刺激到底的。
“你别瞎说,咋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和宋哥都是绘画专业的,前两天正看见宋哥悄悄地不知道在画什么呢,我冒着被冷死的风险,悄悄的看了一眼!哝~~~~猜我看到了什么?”
哝个屁!
看到什么季序现在都想掐死钱莱莱,赶忙给他挤眉弄眼:大哥,你没发现,气氛不对吗?
钱莱莱自然没有发现,甚至还接了闻乐冰冷到连热汤都暖不了的话。
“看见了什么?”
钱莱莱:“看见宋哥在画人像,人像欸!!至于是谁长什么样,我倒是没看清,但我非常肯定那一定是人像,且是宋哥非常在乎的人,要不然不至于画个人像还藏着掖着,有人经过就下意识挪位置。这明显就是画得心仪之———”
这一次,钱莱莱倒是没说完了,因为季序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并顺着他的目光,终于看见了僵在位置上的闻乐。
怪不得,怪不得,从大一开始宋寒商就不参与他们的活动了,对自己也是像是躲着一般。
不在一起吃饭、不在一起睡觉,更是一坐画室就是一下午一整天。
昨晚又莫名其妙的回了别墅,还说是想妈妈了。
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想妈妈?原来是因为有了心仪之人.....
这一切忽然就解释的通了——————
闻乐不是怕宋寒商远离他,而是怕他有什么隐情,但如果是因为有了心仪之人、想起了离世的爸妈,那闻乐愿意给宋寒商绝对的自由,不干涉、不打扰,让宋寒商去追寻属于他自己的幸福....
钱莱莱一会儿摸脸,一会儿掐季序大腿,想要笃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没有被闻乐一拳K.O吧?
闻乐当然不会真的K.O他,毕竟他连一拳也接不住QAQ。
季序更是两眼全黑。
心里痛骂钱莱莱三百遍,他多什么嘴啊,处对象这件事他竹马都不知道,他提什么提啊?平时闻乐和宋寒商好的和一个人似得,这就能承受的住了?
一阵无言,直到闻乐又低头开始喝汤,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甚至还无所谓的抬起了头,看着对面望食止渴的两人:“你们都怎么了,怎么不吃?”
钱莱莱、季序:“...”现在谁敢吃。
“乐乐啊,刚才钱莱莱说错话了,宋哥不可能有对象,他平时天天都和你在一起,处对象咋可能连你都不知道呢?”季序苦笑,平时开玩笑归开玩笑,学心理学的他其实相当理解闻乐。
越是外放的人越容易受伤,越不容易接受改变!更妄论是竹马处对象他还不知道了!
季序这边是苦口婆心,而闻乐那边呢———他已经把砂锅的汤都喝完了.....
“寒商如果真的处了对象,那是一件好事,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苦大仇深的。”
闻乐偏头。
钱莱莱疑惑的眨了眨眼:“呃...你真的这么想?你不难过,也不生气?”
闻乐继续不解:“我为什么要难过,为什么要生气。”
他不太理解,为什么宋寒商处了对象,他会难过和生气。
前段时间,他确实因为宋寒商的远离而有些不舒服,但他难过生气的点是宋寒商有事情不找他,后来才搞清楚这是个乌龙。
现在更是清楚寒商只是情感上有了一个新的寄托,多了一个人和他一起关心爱护宋寒商,这怎么能不是一件好事呢?
闻乐的话语太自然了,自然地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而且从来有啥说啥,感情慢全拍的真性情选手也装不出来,见闻乐好像真的没什么的样子,季序和钱莱莱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我闻哥这么大气一人,怎么可能计较竹马处不处对象呢!”
钱莱莱赞许的给闻乐竖大拇指,看了眼时间,狼吞虎咽的就扒拉完了他已然凉了的饭,拿起餐盘就准备跑路。
“哥们先走了啊,下午人体写生课,再不去要迟到了。”
结果刚转了个身,就又转了回来,“欸闻哥,还有件事。”
季序现在听到钱莱莱说有事,就头疼:“又有啥事啊?不会又和宋寒商有关吧....”
“是的呢!”从来憋不住话的钱莱莱重重点头,完全忘记刚才险些闯祸这件事,“我跟你讲,我们下午不是有人体写生课嘛,苗清昇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们需要模特,早早就报名了,不出意外,我们今天下午就是画他。”
“有病吧他。”季序吐槽不已,不过又想起闻乐现在已经不管宋寒商的事了,顿时又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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