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奏折末尾力荐的人选,让靖王原本笃定的神色骤然一僵。
竟是他?
吏部左侍郎,萧临。
此人年近五旬,是正统的科举进士出身,以刚烈正直闻名朝野。
曾单枪匹马彻查通州织造局亏空一案,雷霆手段震慑通州官场。
首轮谢疏白扮演苏予白时,靖王曾用江南科考舞弊的案子支开他去通州。
便是在那时,谢疏白亲眼见证了萧临单枪匹马杀入织造局,不顾豪绅围堵,硬是撬开柜子、清查账册,将一干贪腐官员连根拔起的雷霆手段。
谢疏白回京复命时,便上折盛赞其:“清正廉明,刚正不阿,有经世济民之才,堪当皇家钱粮重责”。
如今,谢疏白旧事重提,请旨命萧临以吏部左侍郎之职,兼**禄寺卿。
这既是重用,也是立规。
他是在提醒父皇,光禄寺绝非勋贵的私库。
昔日那些胡吃海塞的陋**,也该到此为止,换个清明的规矩了。
靖王默默放下了折子,心中那点因苏予白即将回京而生出的快意,被这封奏折浇了个透心凉。
他的提议确实存有私心——想借此逼沈知糯退婚,再顺理成章地将人娶回府。
这在父皇面前本不算什么大问题,一个官职而已,只要不出格,父皇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谢疏白这封折子一出,性质便截然不同。
他将此事直接拔高到了国之体面、整肃纲纪的高度,令他方才的提议显得短视且狭隘。
父皇特意将这封折子拿给他看,这哪里是商议?
分明就是已经定了决断,顺道敲打他一番罢了。
靖王心中冷笑,面上却恢复了惯常的恭敬沉稳。
他将奏折双手奉还,微微躬身,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
“谢首辅此议,高屋建瓴,确是老成谋国之言。”
“光禄寺掌皇室钱粮,关乎国体。”
“确实该由萧侍郎这般刚正不阿的纯臣掌管,方能清明风气。”
“是儿臣思虑不周,只想着安抚功臣,险些误了大事。”
他既认了错,又顺势捧了谢疏白和陛下的决断,将姿态放得极低。
陛下果然龙心大悦,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折子随手放在一旁。
“你能如此想,甚好。”
他看着自己这个最出色的儿子,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欣慰与教导:
“谢卿虽年轻,却有经天纬地之才,更有心怀天下之仁。”
“峥儿,你当多与谢卿这般的人交好。”
陛下靠在龙椅上,目光深远:
“谢卿为文,宋家那小子为武,此二人,一为治国安邦之笔,一为开疆拓土之剑。”
“日后,他们都可成为你最得力的辅佐。”
“为君之道,不仅在于权谋,更在于识人、用人。”
靖王垂首恭听,只应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嗯。”陛下满意地颔首。
话锋却又陡然一转,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靖王:
“不过,朕倒是好奇,那个苏予白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论才干,他不过尔尔;论性情,更是优柔寡断。”
“入了明姝那丫头的眼也就罢了,竟还能入你的眼?”
“让你不惜在朝堂之上为他铺路。”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在明指他结党。
靖王心头一凛,面上却适时地露出几分尴尬。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含糊道:
“父皇说笑了,儿臣与那苏世子……不过是几面之缘,谈不上什么交情”
他总不能坦言,自己当初结交苏予白,看中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未婚妻吧?
陛下见他这副模样,冷哼一声,也懒得再追问。
“罢了。”
陛下摆了摆手,换了个话题:
“恒王此次回京,朕打算让他多留些时日,去刑部历练历练,你也帮衬着些。你以为如何?”
靖王一听,心头寒意顿生。
恒王赵祈,是贤妃所出的五皇子,与他一般皆是手握重兵之人。
三年前,父皇龙体抱恙,这才急召他回京摄政,将朝政大权尽数交托。
如今父皇圣体安康,这第一件事,便是召回了这位虎视眈眈的五弟。
让他入主刑部,明为历练,实为分权。
也是在看看他们兄弟二人,谁才更配坐在那张龙椅上。
靖王心中明镜似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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