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生母疾言厉色的反应,他深知自己的**改变不了什么。
唯一能做的,只有替弟弟赎罪,设法让那条小青蛇,少受些罪……
弟弟黑蛟生性暴戾,自从青蛇入了水宫大牢,黑蛟日日都会想方设法地折磨青蛇寻求快感。
夜深人静,他再出现在水牢外,却见小青蛇缩在墙角里,身上挂着未干的血迹,一见他便满眼警惕,下意识害怕到咬自己手臂发泄情绪……
他看着受惊过度遍体鳞伤的小青蛇,愧疚充斥着整片胸腔。
给小青蛇留下几块果腹的饼饵后,他闷闷不乐地去了帝宸宫……
借着微弱的光线,爬上了银发神女的床榻,从后抱住银发神女。
银发神女僵了僵,不自在地想要拿开他的小手。
却听他在背后拖着哭腔小声祈求:“母后……我好没用。别推开我,母后,抱抱我好不好,我好难过。”
银发神女愣住,沉默半晌,转身,温柔地将他揽进怀中抱住,浅声安抚:“雪儿有心事?”
他委屈颔首,红着眼眶将头埋进神女怀里:
“母后,母妃抓了条小青蛇……那条青蛇,是妖族,但却身负龙髓,灵髓中有仙气,母妃要把灵髓抽给弟弟用。
可是、那条小蛇,真的好可怜,他才刚出生,可能,连父亲母亲的面都没见过,便被抓来了蛟族。
雪儿求母妃放过他,母妃不允,还说雪儿是白眼狼,母后,为什么自己没有的,一定要抢别人的呢?
雪儿救不了那只小青蛇,雪儿看见他,就好内疚。”
银发神女摸摸雪仙的脑袋,阖目疲倦道:
“这个世界便是这样,弱肉强食,物竞天择。雪儿,在没有足够的能力改变些什么的时候,我们选择不动声色,才能保全自己,护住想保护的人……”
“可是母后,雪儿还是好难过。”
“既然改变不了什么,那就尽你所能,让那条小蛇……好受些。
母后这里还有些仙丹,是母后未嫁时,外祖攒给母后养身子的,都是天材地宝炼制而成,危急关头,可护住心脉,保住一命,再续生机。
你走时带上,隔几日,偷偷给那条小青蛇服用一粒,这样至少能让他少挨些苦痛。”
“但仙丹是外祖给母后攒的,母后给了雪儿,母后自己怎么办?”
“母后啊……现在用不上了。母后、身子好得差不多了,那些丹药,未来也用不上了……”
“母后……”
“雪儿,你可不可以答应母后一件事,了却母后,一桩心愿?”
“母后,您说。”
“等母后、哪天想回家了,你可不可以,送母后,回去……
母后想自己的爹爹娘亲了。
蛟王宫,好冷。母后也想躺在娘亲温暖的怀抱里,听娘亲唱童谣……
母后,想那个常年花开不败,云雾袅袅,总是充满欢声笑语的家了。”
“母后……”
虽然清楚为了王后去找蛟王父亲,求父亲放王后回家,会惹怒父亲。
可雪仙还是去了。
当雪仙将蛟王从那个眉眼酷似王后的宫女床上强行喊起来,祈求父王放过母后时,蛟王意料之中的动了雷霆大怒,一花瓶砸在了雪仙的脑袋上——
但看着雪仙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痕时,蛟王又愣住了。
整整一刻钟的死寂,蛟王总算再次开口——
“八年了,她知错了么?”
“究竟要怎样,她才能明白,本王是蛟王,本王也有许多苦衷。”
“是,本王先破了成婚当日,许诺她永不纳二妾的誓言。”
“可本王也是无心的!”
“若非她闹得那样厉害,还屡屡出手伤害你母亲,本王怎会、将她扔在帝宸宫,不闻不问八年。”
“本王了解她,她性子犟,当初若非她闹得太凶了,让本王没脸……本王也不会那样坚定地封你娘为妃。”
“雪儿,为父同你说句实话……在为父心中,为父对你娘,没有爱。娶你娘为妃,也是为了气一气你母后。”
“这些年,但凡你母后同本王服软一句,本王立马便会放她出帝宸宫。”
“本王知道她在帝宸宫过得不好,八年了,她的执拗性子,也该磨平了。”
“你回去同她说,本王,原谅她了。让她梳洗打扮好,本王、待会儿便去看她。”
“本王当初,亦是恼她不能容人,恼她包容不了本王一分错处。这些年,本王也很是想念她。”
“本王同她是少年夫妻,本王对她的爱,永远超过这些妃子。”
“她出来后,本王与她,从头来过……她依旧是本王,最爱的妻子。”
雪仙眼神晦暗的昂头,压抑地打断蛟王的话:“她、没有多少时日了。”
还坐在宫女床榻上的蛟王愣住,搭在膝上的手狠狠一颤。
“你说、什么……”
雪仙低头,两行清泪坠下眼睑。
“八年前,母后从水牢里出来,身子就撑不住了。”
“这八年,母后一直在用外祖的仙药,强行续着一口气……”
“或许,是在等父王去找她,在等父王,再握着她的手,同她说一句对不起吧。”
“我初见母后时,母后便已满头白发。”
“方才,母后将外祖给她攒的续命药,全都给了儿臣。”
“儿臣觉得母后不对劲,便去审问了时常偷偷去侍奉母后的几名宫女。”
“才得知,从半年前,母后就不再服药了……母后最近这半个月,常常呕血。”
“可能是,母后累了,不想等了吧。”
“儿臣第一次见到母后,母后就在一片漆黑中,痴痴望着墙上那幅画像发呆。”
“这一望,就是六年。”
“半月前,母后施法用一把火,将那幅画像焚了。”
“父王,母后和儿臣说,她想家了。”
上一刻还沉沦温柔乡的蛟王,此时陡然面色如土,眼底尽是惊慌失措,二话没说站起身拔腿就往帝宸宫踉跄冲去……
“元儿!”
得知实情的蛟王,后来开始日日跪在帝宸宫的大门前,含泪哭唤着王后的小名……
可王后的帝宸宫大门,也再未朝蛟王打开过。
宫中宫女侍卫们都说王后要复宠了,瑾妃更是怕得日日作妖,不是脚崴了,就是心口疼了,各种理由哄骗蛟王去她宫中相见。
奈何非但没引来蛟王的怜惜,反而被蛟王下旨斥骂,施以杖刑。
蛟王对王后态度的转变令瑾妃坐立难安,瑾妃终究还是对王后动了杀心——
又一个夜晚,雪仙拎着亲手炖好的补品,准备翻墙进入帝宸宫。
却被蛟王逮个正着。
蛟王黑着张老脸,顶着一双黑眼眶,双目通红的卑微要求雪仙带上他……
雪仙身上有王后的气息,遂可无视王后设下的仙族结界,翻墙进宫。
在雪仙的帮助下,父子俩就这么一前一后翻进了帝宸宫。
时隔多年,蛟王也总算,再次隔着一扇窗,见到了油尽灯枯,瘦弱憔悴的妻子……
“元儿……”
男人伸手,却只敢隔着窗纱,触摸妻子的朦胧影廓。
为了给王后续命,雪仙每天都亲手为王后熬制养身药羹。
王后父亲给的仙药,已经治不好王后了。
雪仙想让王后活,只能自己挑灯读医书,寻找各种仙药,煮成汤羹哄着王后喝下去……
可王后的身子,依旧丝毫不见好,且越来越羸弱……
终于,某个安静的夜晚,王后在喝完雪仙喂的药羹后,一口血喷出来——
生命亦被彻底耗尽……
守在殿外的蛟王破门而入,抱着奄奄一息的妻子放声大哭,疯了般要寻找妻子为何突然**的原因。
可下一刻,蛟王就发现,雪仙送来的药羹里,有损害仙体的剧毒。
药羹被父亲查出有魔草的那一刻,雪仙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惊雷劈了一遭又一遭……
蛟王盛怒之下要杀了他给妻子报仇,可打向雪仙的掌风,被王后吊着最后一口气,挡了下来。
那毒发作得很快,甚至没能给王后好好同他们告个别的时间。
最后关头,王后没有和蛟王多说一句话。
只是拉住哭到崩溃的雪仙手,温柔嘱咐:
“母后知道、不关你的事。母后这身子……是解脱。雪儿、你的善良,是你优点,却也会是你的劫数……要、照顾好你的青蛇、弟弟……”
“母后此生无福……母后,很高兴,能有你这么个,善良懂事的儿子……”
“日后,想母后了,就来帝宸宫……宫里、母后的东西,都是留给你的。”
“雪儿,记得,答应母后的事……”
尔后,满口鲜血的扭头,又抓住蛟王的手,瞳孔放大,眸光涣散:“好好、保护、雪儿……”
话说完,银发神女便身子一软,躺在蛟王怀里,没了气息——
雪仙愣愣地看着母后尸身化成一条白龙,看着蛟王抬起染血的手,轻抚白龙的脸颊,哭着一遍又一遍同白龙道歉,唤白龙的名字……
蛟王宫一夜满宫缟素,王后离世,蛟王痛心不已。
雪仙倔强地跪在蛟王寝宫前,求蛟王放母后回天庭。
一夜间两鬓生了白发的蛟王终究还是答应了雪仙的请求。
后来,是雪仙捧着王后的牌位,带领蛟族兵将抬着王后的玉棺,上天庭,将王后送回父母家中……
见到王后的尸身,天王夫人哭得痛彻心扉,几度昏厥。
天王亦是老泪纵横的往玉棺上恼怒地拍下几十个血掌印。
“当初不让你嫁给那只蛟妖,你偏不听,宁肯与父王母亲断绝关系,也要为情私奔!”
“如今,你的下场,对得起你当初的炙热爱意吗!”
“孩子啊,爹娘不知你在妖族过得那样苦……你啊,打小就性子倔。”
“做下的决定,无论结果如何,代价多大,你都执拗地咬牙独自受着。到底,还是将自己一条小命也折里去了!”
“当初你若肯听话,在仙族择选郎君,没有离父王母亲这样远,你受苦,父王母亲至少也能为你撑腰,断不会让别人欺你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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