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烟川匆匆赶到蒋鸿光家，一进门，就被蒋鸿光乐呵呵地招呼坐下，没看出打电话时的急迫。
“我本来也打算来找你。”宋烟川带着满腹疑惑坐到沙发上，开口就吐出一堆问题，“卫风絮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调查她？她与犯罪组织之间不存在关系，明知这一点，为什么调查还要继续？老蒋，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不断抛出的问题中，夹杂着宋烟川焦躁的情绪，蒋鸿光只是面不改色地听着，慢悠悠地给宋烟川和自己泡了杯茶。
“老蒋！你今天不说清楚，这卧底工作我没法干了。”宋烟川身子往后一仰，重重靠在沙发靠背上，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嘴角下压，眉头紧皱，后槽牙都咬紧了。
“卧底这么久，还没把你的急脾气改掉？”蒋鸿光笑着调侃一句，将一杯茶推到宋烟川面前，才切入正题，却不是回答宋烟川的问题，“明天回队里报到。”
“什么意思？卧底任务结束了？”宋烟川疑惑。
蒋鸿光命令道：“嗯，那边你别管了，给我回刑侦队查案。”
宋烟川更是茫然，“啊？这卧底的意义究竟……”
蒋鸿光打断：“卫风絮那边我会另外找人去看着，你只管查案就好，上面催得急，我们肩上的压力可不小。”
听他这么说，宋烟川噌的一下站起身，膝盖撞上茶几，撞得茶几“哐啷”一声移了位，桌上的两杯茶也随之一晃，茶水撒了一桌。
宋烟川眉头皱成一团，分不清是因为膝盖疼，还是心中郁闷。沉默中，他俯身抽纸，将桌上的茶水收拾干净。
蒋鸿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认输一般长叹一声：“唉，瞧你又急，这件事本来也没打算一直瞒着你，只是当初跟你说实话，这活你肯定不接。”
一直以来，宋烟川隐约感觉蒋鸿光有事隐瞒，如今听他亲口承认，反倒有些无语。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宋烟川将湿哒哒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坐下揉了揉膝盖，冷眼催促。蒋鸿光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思索着从何说起。
蒋鸿光：“刚开始，我真以为卫风絮与江氏集团有点不可告人的关系，这点没骗你。那个时候你刚结束江氏集团的卧底任务，确实最合适潜入调查此事。”
宋烟川：“后来证明只是委托往来，又为什么不结束？她的商业机密有那么重要吗？”
蒋鸿光：“嗯，重要，出于我的私心，但也为了岳晨！”
宋烟川：“哈？”
蒋鸿光：“关于她的基本信息，你已经调查过了，来岳晨前，她在朝晖上学和工作，甚至还认识叶正。”
宋烟川：“所以你跟叶正打听到什么了？”
蒋鸿光：“咳，用不着打听，卫风絮在朝晖没犯什么事，是你想多了，从头到尾就没有上面要求调查卫风絮这件事，调查是我的私心，上面真正的任务是保障卫风絮的人身安全。”
宋烟川：“……”
蒋鸿光：“哎呀，别气，我也没办法，上面丝毫不透露卫风絮究竟有何重要之处，我才想将计就计……嘿嘿……”
宋烟川：“老蒋你……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蒋鸿光：“没事，别急，对外就说你在执行潜伏保护，上面不会追究。”
宋烟川：“上面为什么要保护卫风絮？”
蒋鸿光：“她被人申请加入了线人保护机制，上面下达给岳晨分局的指示就是派人暗中保护她，直至她从线人保护机制中移除。在派你去做卧底前，一直由其他兄弟轮流暗中监视的，所以我才知道她去见了江远。”
宋烟川：“到我就变卧底调查了？老蒋，我哪里得罪你了？”
蒋鸿光：“嘿嘿，消消气，我是相信你的工作能力！”
宋烟川：“少说漂亮话。”
蒋鸿光：“说实话，让你去卧底，一来是怕你结束卧底任务后又跟以前一样，一心只想抓罪犯，拼命，冲动，不计后果，潜伏好歹能让你转移注意力。”
宋烟川：“那我该谢谢您咯？”
蒋鸿光：“你小子少阴阳怪气。”
宋烟川：“二呢？”
蒋鸿光：“二来嘛，刚也说了，为了岳晨，我想知道卫风絮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宋烟川：“一个良民，还作为线人帮过警方，能有啥秘密？”
蒋鸿光：“你知道是谁将她申请加入线人保护机制的吗？”
宋烟川：“重要吗？”
蒋鸿光：“重要，就是叶正。”
这个答案让宋烟川略感惊讶，可细想之下，卫风絮与叶正曾是情侣关系，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似乎也不算太让人意外。
宋烟川：“所以呢？”
蒋鸿光：“笨！叶正是谁啊，朝晖红人！近年晋升最快的警界新星！”
宋烟川：“噗，这简介，小莫告诉你的吗？”
蒋鸿光：“啧，跟你说正事，还开玩笑！”
宋烟川：“咳咳，抱歉，你继续。”
蒋鸿光：“你是无知才笑得出来！叶正前几年接连破获多起大案要案，才一路飞速升至省厅刑侦总队重案支队副支队长一职，成了朝晖，不，整个平旸省的红人。”
宋烟川：“这不人家能耐嘛，你红眼病犯啦？”
蒋鸿光：“滚滚滚，我听说啊，他有高人相助，提供了不少极为隐秘的线索，才帮他破了案，你猜这位高人是谁？”
宋烟川：“你想说……卫风絮？”
蒋鸿光：“对咯，不然叶正干嘛将卫风絮纳入线人保护机制？”
宋烟川：“……”
针对蒋鸿光的猜测，宋烟川一时竟无言反驳，脑中一闪而过的全是卫风絮通灵时说过的话。
她总能说出令人意想不到的细节，即便至今没弄明白信息的来源，他也知道那些细节放在适当的案件中，确实能成为推动案子进展的关键。
倏然间，另一句与通灵无关的话混入其中。
——“我在他心里的分量不足以支撑我继续留在他身边了。”
那是宋烟川询问分手原因时，卫风絮的回话。
若真如蒋鸿光猜想的那般，那卫风絮对叶正而言，应该比什么都重要，是助他高升的青云梯，他怎么可能轻视？
这样一想，宋烟川又打消了认同蒋鸿光猜想的念头。
“老蒋，你想法太阴暗了……承认别人有能力很难吗？”宋烟川讥笑。
“滚犊子！”蒋鸿光作势起身就想踢宋烟川一脚，当然只是做做样子，并未真动脚，“就算我阴暗吧，可万一呢？”
“万一什么？”
“万一卫风絮真有什么隐秘渠道，能获取到警方都查不到的线索，他叶正能借力，我们就不能吗？以后谁在岳晨犯事，不得掂量？”
蒋鸿光眼里散发着偏执的光，乍听上去很正义，细想又很疯狂。
宋烟川眉头微挑，冷哼一声回应道：“要真有你想的万一，岳晨警察还有脸吗？不靠技术和能力，靠玄学？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蒋鸿光冲他翻起了白眼，自知理亏，无从辩解，调转话头道：“嗯嗯嗯，你有能力，我这不调你回一线了嘛，赶紧破案，别给我们岳晨丢脸！”
宋烟川也没揪着不放，接话道：“刚还没来得及问你，到底啥案？”
“就几天前说的，失踪案。”
一说到“失踪”二字，蒋鸿光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重起来。
他顿了顿，一口将杯中剩余的茶水喝干，抹了抹嘴，做好了细说的准备。
这次蒋鸿光被叫去省厅出差，正是因此前两起离家出走式失踪案引起，近段时日，失踪案频发，家属报案后调查，无一例外不是失踪者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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