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早上。
平湖的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像纱一样轻轻柔柔地罩着广阔的绿水,远处的青山也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湖中心有一座小岛,名字叫“落星”。
听老辈人说,古时候有流星掉在这里,变成了这座岛,所以叫这个名字。
岛不算大,地面很平,中间有一片开阔的石滩,地上铺着光滑的青石板,正好适合大家聚集。
这时候,石滩上已经站满了人,闹哄哄的。
平湖城和附近有名字的江湖帮派几乎都来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加上他们带来的得力徒弟,总共有一百多人。
海沙帮的帮主朱毅、宝相寺的主持了空大师、铁掌帮帮主、青锋武馆馆主这些本地的大人物,都坐在前面一排石凳上,脸上的表情各自不同。
大家有的坐着,有的站着,小声说着话,目光时不时看向雾气蒙蒙的湖面和岛屿的入口,气氛很严肃,又带着些好奇和小心观望的味道。
程慕远、林菁和楚云裳也早就到了,安静地站在人群边上一个不太显眼的地方。
程慕远脸色平静,右手紧紧握着刀柄,手指因为用力有些发白,但眼睛里却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焦急。
林菁漂亮的脸上冷冰冰的,嘴唇抿着,随身带的药箱放在脚边,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箱子边。
楚云裳则很镇定,背着手站着,目光平静地看着湖面和人群,其实早已悄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上午巳时已过,太阳慢慢升高,薄雾散光了,烈日挂在天空,晒得石滩上的人额头冒汗。
约好的另一方,天石帮帮主魏拓,却迟迟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魏拓那家伙难道是害怕了,不敢来当面对质?”
有人忍不住,大声嘀咕起来。
“哼,就他那嚣张的样子,怎么会轻易认输?恐怕又在耍什么阴谋,想拖延时间。”
朱毅眯着一双三角眼,手按在腰间的分水刺上,目光锐利地看向平湖城方向,心里暗暗警惕。
了空大师手里捻着佛珠,低声念了句佛号,苍老的眉宇间也堆起一丝忧虑,目光在湖面上看来看去。
就在大家议论声越来越大,开始不满的时候。
“看!有船来了!”
有人眼睛尖,突然指着波光闪闪的湖面喊道。
只见一艘没有篷的普通小渔船,正慢悠悠地从湖中心划过来,船桨搅动着湖水,荡开一圈圈波纹。
船头站着一个人,身材挺拔,不是别人,正是消失了三天、传言在“闭关练功”的天石帮帮主,魏拓。
令人奇怪的是,船上竟然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一个天石帮的手下跟着。
“咦?他竟然一个人来?”
朱毅眼中闪过疑惑,非常意外,忍不住低声自言自语。
这太不正常了,按照魏拓平时出门的排场,还有现在这么紧张的局面,他怎么会一个人来呢?
小船慢慢靠岸,溅起几点水花。
魏拓轻轻一跳,身子稳稳落在石滩上,落地时一点声音都没有,连灰尘都没扬起。
动作看着随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和轻飘。
当他抬起头,那双眼睛扫过在场众人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三天不见,魏拓的样子变化太大了,简直像换了个人!
他原本只是有点阴沉,但还算正常的面孔,现在却白得像纸,没有一点血色,皮肤下面隐约有暗青色的细纹像小蛇一样爬着。
一双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瞳孔深处还闪着怪异的暗红色光芒,看起来像要吃人的野兽,让人心里发慌。
更可怕的是,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浓重的阴冷、腐朽的气味,好像是从很深的地底吹上来的阴风,让人一靠近,就觉得后背发冷,呼吸都不顺畅了。
这绝不像练功成功该有的样子,倒像是练功出了大问题,或者练了什么邪门的魔功!
了空大师皱紧眉头,忍不住上前一步,沉声说:
“阿弥陀佛。魏帮主,三天不见,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练功出了差错?”
魏拓好像根本没听见老和尚关心的话,理都不理。
他那双血红的怪眼睛慢慢扫过石滩上这一百多位江湖好手,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白牙,发出一阵像夜猫子叫一样的“嘿嘿”冷笑,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很好……平湖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他的声音也变得嘶哑干涩,像砂纸在磨擦,非常刺耳。
“了空和尚,我真得谢谢你,替我挑了这么个风景好的地方……省得我一家家去找。今天,正好把你们这些碍事的家伙,一起收拾掉!”
这话一说出来,全场都惊呆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满是无法相信的表情。
了空大师脸色一僵,一时说不出话,脸上露出几分后悔,他本来是想主持公道,没想到竟然被对方这样利用,把这场对质大会,变成了一场捕杀的陷阱!
朱毅听了,气得笑出来,猛地一拍石桌站起来,上前一步,用手指着魏拓,厉声讽刺道:
“魏拓!你是不是练功把脑子练坏了,在这里胡说八道,装神弄鬼!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今天岛上聚集了平湖武林一百多位好手!就凭你一个人,也敢说大话?你敢在这里乱来,马上就叫你死在这里,尸体沉到湖底喂鱼!”
“哈哈哈!哈哈哈——!”
魏拓仰头放声狂笑,笑声尖锐刺耳,带着无比的狂妄和轻视,在空旷的石滩上不停回荡。
“一百多个?不过是一百多只等着被杀的羊,一百多只小小的蚂蚁!就凭你们这些普通人,也配和我作对?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我,魏拓,已经得到了仙缘,练成了半仙的身体!普通的刀剑,对我来说就像挠痒痒!”
“半仙的身体?”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又吃惊又怀疑,看着魏拓那疯疯癫癫的样子,只觉得这人已经完全疯了,满嘴胡说。
“魏拓!”
程慕远再也压不住心里翻腾的怒火,猛地从人群中冲出来,双眼红得像火,死死盯住这个曾经的结拜兄弟、现在不共戴天的仇人,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发抖。
“我们之间的血海深仇,该算清楚了!今天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给我说出真相!”
魏拓血红的瞳孔慢慢转向程慕远,眼里没有一点愧疚,反而充满了戏弄和残忍,像在看一只快要死的猎物。
“真相?好啊,告诉你又怎么样?反正……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用一种炫耀的口气,一字一句,清楚地说:
“没错,三年前在那荒山的破庙里,人是我杀的。宋舟,沈松,都是我亲手杀掉的!我们在古墓里找到的,不只是那块升仙石……我还偷偷发现了一本真正的宝贝——《噬灵魔功》!那是能让人脱胎换骨,走上长生大道的仙家秘籍!”
他的眼神变得非常狂热,声音也提高了,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兴奋:
“为了独享这成仙的机会,为了练成这无敌的魔功,他们两个必须死!你,程慕远,本来也该死,可惜让你侥幸从我的算计下逃了命。不过没关系,今天,我就亲手补上这个遗憾!”
亲耳听到这冷酷的承认,程慕远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直冲头顶,所有压了三年的悲伤、愤怒、仇恨,在这一刻猛地爆发,像火山一样喷涌出来!
“魏拓!拿命来——!!”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身体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直扑魏拓!
腰间的断水分浪刀已经拔了出来,刀身因为灌满了怒火和深厚的内力而嗡嗡震动,寒光闪闪,照得人睁不开眼!
这一刀,毫无保留,用尽了他三年苦练的所有功力,用尽了他三年积压的所有愤懑!
“沧浪灭顶!”
刀光像雪一样亮,像一匹白布横在空中;刀气像彩虹,直冲天空!
锋利无比的刀锋割开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震得周围人耳朵疼!
强大的刀气更是在他身前化成一道几丈高的恐怖气浪,像海啸倒塌一样,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魏拓头顶压下去!
石滩上的小石头都被这霸道的刀气卷起来,向四周乱飞,打在人身上很疼!
这一刀的威力,让在场很多成名已久的高手都变了脸色,心里暗暗吃惊!
程慕远的实力,远远超过他们之前的估计!
然而,面对这足以劈开石碑、砍断金属的愤怒一击,魏拓竟然不躲不闪,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讽刺的狞笑,好像根本没把这一刀放在眼里!
“轰——!!!”
狂暴的刀气浪头结结实实地打在魏拓身上!
他身上那件漂亮的锦袍立刻被锋利的刀气撕成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散,像满天蝴蝶在飞!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眼睛瞪大,倒吸一口凉气!
衣服全碎后,魏拓露出那惨白却隐隐闪着金属般冷光的胸膛,上面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别说伤口,连一道浅浅的白印都没有留下!
刀气散开,程慕远的真身和刀锋已经到了,带着千斤的力量,狠狠砍在魏拓赤裸的胸膛上!
“铛——!!!”
一声洪亮得像古钟敲响般的巨响猛地炸开,声浪滚滚,传遍整座小岛!
细碎的火星在刀锋和皮肤碰到的地方溅出来,非常耀眼!
魏拓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脚下的青石板立刻裂开,出现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而程慕远握刀的手却被一股强大无比的反震力量震得发麻,虎口当场裂开,鲜血不停地流,顺着刀柄流下来!
他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全力一刀砍中的地方,脸上写满了惊骇和茫然。
依旧光滑平整,连皮都没破!
“这……这不可能!”
程慕远失声惊叫,心神受到巨大震动,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石滩上一片死寂,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接着爆发出更大的惊呼,议论声、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刀枪不入?!这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邪门功夫?竟然能强到这种地步!”
“难道他真的成了……半仙的身体?”
大家脸上写满了害怕和不解,看向魏拓的目光中,第一次带上了深深的恐惧。
程慕远刚才那一刀的威力大家都看见了,就算是一块厚厚的铁板,也能被劈成两半,却伤不了魏拓一点!
这远远超出了他们对硬气功的认知!
楚云裳眼中淡蓝色的微光轻轻一闪,悄悄运转灵眼术,目光穿透魏拓的皮肉,看向他的筋骨内脏。
她看得很清楚,魏拓体内没有一点灵力流动,并不是真正的修仙者。
但在他全身,尤其是皮肤下面,缠绕着一层很淡薄、却充满了污秽和死气的诡异黑气,正是这层黑气,像铜墙铁壁一样,给了他远超常人的恐怖防御力。
魏拓得意地狂笑起来,声音嘶哑难听,却充满了满足和嚣张:
“看到了吗?蚂蚁们!普通的铁和兵器,怎么可能伤到我的仙体?我早就不是凡人了,水火不怕,刀枪难伤!程慕远,三年前你是我手下败将,三年后,你连给我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信!”
程慕远双眼通红,像疯了一样,怒吼一声,不顾虎口传来的剧痛,再次挥刀猛砍,刀光像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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