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躲不避?师祖难道不见他刚刚那招回得巧妙利落时机恰到好处相当完美吗?
若不是为了在师祖面前尽量赢得利落些,他何必无端冒这风险?
“这有何不敢,”沈千秋看似轻描淡写地收剑入鞘,话语却在不甘地追问,“千秋以为自己那一剑巧妙之极,师祖当真不觉得吗?”
师祖眉头轻挑,沈千秋的目光忍不住追随这灵动而去,便一眼误入了师祖的眼里。师祖的眸子极清,如峰顶终年冰寒的清潭,眼底也如深潭般静谧。
此时师祖似乎被他的追问逗到,眼尾染上三分笑意。
“若你此剑有着十成把握,乃有意为之,那确实不错。可要我瞧,你顶多只有四分把握,余下六成都是赌。赌出来的巧妙一剑,又有何用呢?”师祖问他。
用处……用处自然是有的。
例如赌成功了,他便能在师祖面前赢得更漂亮些;例如这般惊险的操作,能让师祖的眸子一瞬不眨地盯着他看;例如这般漂亮的一剑,纵使师祖三百多年来见多识广,也不见得见过同样的一剑……
沈千秋张了张口,却被这些用处卡得喉咙什么声都出不来。
这、这……这都算是什么用处嘛!
他都老大不小十四岁了,怎么、怎么会有些这么幼稚的想法?什么“能让师祖盯着他看”,这话若是让旁人听了,还、还得当他是在追什么姐姐妹妹孔雀开屏呢!
沈千秋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面色不自知地莫名涨得通红。
他觉得自己今日定是被师祖那句“天塌了有我顶着”给冲昏了头脑,师祖气韵独绝,以至于他情不自禁地便想让师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留一刻;师祖病容难掩,自己便不住地想在师祖面前露上一手,让师祖认可自己也有随他撑上一片天的能力……
可是这些心思他怎么能在师祖面前坦白说出?要是说了,那他方才所有努力不便白费了吗?
“……师祖你快坐过去些,我观有一股灵气正向玄极峰而来,估摸着是师尊要回来了。再不回去,小心被师尊发现你偷溜出门!”
沈千秋答不出来,只好急忙转移了话题。
幸好师祖对此事还挺上心,立马也不问了,只催促他“那飞快些,莫要被你师尊发现,否则他又要唠叨”,这才姑且将话题糊弄过去。
只是此事装在沈千秋心里没能放下,他在师祖屋里越坐越不定,干脆以处理潜入者与接取任务的名义早早离开了。
沈千秋很快将潜入弟子上交了宗门戒律堂。为了不出卖余闻松偷偷随他出屋之事,他交人时将其解释成是自己在玄极峰上遇到的。
于是当天下午,余闻松便难得迎来了一位外峰客人——玉符峰峰主,也就是这名潜入弟子所在峰的领头人。
得知此人来访,余闻松眉头一皱,交代清沅道:“将屋里药味全部散去。”
清沅捏出法诀,扭头便见余闻松从床角里慢吞吞地爬了出来,改坐到床头双腿交叠,还从边上拿了本古籍翻阅,衣冠服饰也被理得整齐许多。
如此看去,余闻松面色仍然苍白,浑身缠绕的病气却似乎没那么强盛了。
清沅忽然想起了这些日子宗门内部的些许风波——宗内已经确信有魔族细作,可数量多少、级别如何,目前一概不知,搞得近日宗门上下气氛紧张,生怕自己身边人便是魔族眼线。
“师尊,您该不是怀疑玉符峰峰主……?”
清沅压低声音问道。
余闻松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论是与不是,谨慎些总是无甚坏处的——就如先前我叫你每回抓药都多抓许多类别一样,这样一来即便支取记录被魔族偷去,他们也猜不出我们真正用的药一样。”
让沈千秋暗中去取幽寐茸同样如此。
幽寐茸是自然效用最好的补灵草药,用处极窄,一旦被人明确得知他需求此草药,那便与公开告知他的身体问题是由灵气引起无甚区别。
余闻松记得,原著里曾提到过两次魔族入侵修仙界的时机:一次是原著6年,一次是原著14年。
由于他穿书而来的蝴蝶效应,原本该在原著6年发动的入侵被生生压到了如今原著8年都还没发动。
问道宗在原著里不过是世界背景中轻描淡写的一笔,笔墨不多,与问道宗相关的最多笔墨都落在了云松仙君上。
可关于问道宗有一点余闻松记得很清楚——问道宗最高层藏了名叛徒,导致原著6年魔族入侵时,问道宗一切防御弱点都被魔族清楚得知。以至于交锋之后问道宗伤亡极其惨重,就连时任宗主也赔了性命。
这名问道宗的叛徒究竟是谁,原著里并未提及。
但余闻松既然知道了此人的存在,就自然不会将自己的情况对着他人如此坦白。
不一会儿,玉符峰峰主昭符真人被请入了屋中。
昭符真人是老年长相,总是愁眉苦脸,今日整张脸瞧着更苦了。
一入屋子,他便唉声叹气起来:“昭符愧对太上,竟连自家弟子都管束不好,让其冲撞了太上,昭符心中难安啊!”
闻言,昭符真人动作迟缓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须弥戒,深深躬身递向余闻松,声音沙哑地道:“此戒中含有昭符亲手绘制的符文52张,还望太上笑纳。些许薄物,聊表昭符歉意。”
余闻松稍将古籍放下,却并未接过须弥戒。他直接了当地问道:“你与这名弟子是何关系,他为何潜入玄极峰?”
“此子名为罗胥,乃我关门弟子,资质上佳,尊师重道,但就是在外喜欢惹事……唉,太上,我以名誉担保此子定非魔族细作,也定非为探太上情报而来,若是太上愿意给他一个机会,我定叫他当面到您面前好好道歉。”
余闻松耐心地听完,又问:“那他是为何而来?若他真不是细作,戒律堂查出事情原委后自然便会放人,昭符长老不必担心。”
昭符真人苦笑道:“太上有所不知,此子上回惹事,便是惹到了戒律堂首座身上,老夫好不容易才将人捞出来,此番他又落到戒律堂手上,又碰上宗内严打魔族细作,我怕那戒律首座……”
余闻松听了半天,发现昭符真人根本说不出个缘由一二三来,只是不知因什么缘由很怕让对方落到戒律堂手上,问也不愿说。
余闻松很快便不愿继续听下去,他对清沅使了个眼色,温声对昭符真人道:“此事并非我不愿松口,只是如今时期敏感,异常行为还是让戒律堂问问更安心些。”
昭符真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太上……”
清沅笑着将昭符真人扶了起来,领着他向外去:“昭福长老不必担心,既然我师尊说了不会为难,那只要罗师弟能在戒律堂那说出个令人信服的理由来,自然便能出来了……”
清沅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将人请离玄极峰,他松了口气回到屋中时,只见余闻松一副思索的神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尊还在想那人之事吗?”清沅问。
余闻松摇摇头,道:“我是在想,都说昭符真人不善言辞,可竟有如此不善吗?……对了,玄极峰的护峰大阵平时是谁在维护?其关窍都有什么人知道?”
清沅沉思道:“平日应是移星长老在维护各峰大阵,但符阵同源,昭符长老时常也会辅助维护。此外各峰大阵每五年都会测试一次强度,上回我见宗主是亲自来试的,因此宗主应当也明白大阵关窍。”
余闻松安静片刻,道:“你去向移星长老借把灵纹刻刀,再要一些阵旗与阵镇灵石来,用处不必向他解释。要来之后,这几日随我重新布置一番护峰大阵。”
清沅惊讶抬眼,张了张口,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道:“好。”
*
沈千秋当天下午就到了宗门的任务大厅,假意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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