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顽和柏进的关系急剧恶化。
“……”
高四一班的氛围也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变化，比如，肉眼可见的八卦多了起来，课间时候补觉的人都变少了。
谁都知道，柏进不喜欢别人靠近他，更别提触碰了。
汤顽自然也是知道的，可他还是那样做了，这说明了什么？
“……他们一定是有仇”，刚做完半套模拟卷的陈小盼趴在桌上眯着小眼睛道。
李乐楷摇摇头，啧了声：“笨呐你”，他恨铁不成钢地接过她的试卷，然后用红笔哗哗打了几个叉，对照着答案。
“哎呀”，陈小盼急了，“你让我用黑笔改改，这完形填空都全红了！”
李乐楷嘴角扬着笑意，欣赏起试卷，叹道：“还真是自己写的啊。”
陈小盼：“……你去死！”
“我看你比汤顽还要欠！”
汤顽，汤顽。
又是这个名字，威力不亚于一场龙卷风，坐在他们前面的柏进忽然没控制好力度，笔断了。
他盯着断了一截的笔头，戳进了纸张里，铺洒出黑墨。
一张洁白的试卷有了这突兀的笔渍。
好一会儿，柏进才回过神，他的脸色自年级大会结束后就没有好过，苍白的吓人。
此时他的心还是砰砰跳的很快，当然，是被气的，余怒难消。
记忆反复提醒着耻辱。
当时，汤顽抓着他的手死死不松，还是热天一番挣扎更是出了不少汗，两个人的掌心汗就黏在一起，湿漉漉的又温热，怎么甩都甩不掉。
虽然柏进一结束就奔到洗手间洗了手，但那种感觉始终挥之不去，分明握着的是手，仿佛被攥的却是心脏。
柏进活了这么大，从未如此丢人过。
他得到了惩罚，如果今年高考没有失误，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归根到底，还是他不争气。
柏进郁色难消。
至于他的“好同桌”，汤顽的心情就和他完全相反了，当众“调戏”这么一人物，他高兴得狠。
少爷很清晰地看到了柏进当时眼中的厌恶。
他生气了，所以他还是无法对他做到视若无睹。
他被自己一个所讨厌的人所缠上了。
他被“玷污”了。
汤顽哼了哼小调子，连作业都愿意写了，不过没一会儿，他就累了又趴桌上了。
一扭头就是那张冷漠的侧脸。
柏进刻意往里面侧，离他远远的，连下颌线仿佛都冷冰冰地写着“滚，别来烦我”这几个字。
汤顽枕在作业本上，脸上因为睡觉多了一道印子，困是挺困的但一想到柏进今天吃了个大瘪，他就兴奋地睡不着。
汤顽就是这种人。
他没有什么负罪感的。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再熬熬其实就到晚上了，晚自习一结束，这一天也over了。
如此枯燥的高四生涯，汤顽要是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真的会憋死的。
下一节又是英语课。
汤顽呼了口气，慢慢伸手，然后用爪子戳了戳柏进的后背。
感觉到他的犯贱，柏进几乎是立刻就打下了他的手。
汤顽恍惚觉得，柏进的呼吸声似乎重了点。
可惜柏进不知道，他越这样嫌弃、在意，汤顽就越得意，越无法无天、得寸进尺。
“同桌，你这是怎么了？”
少爷憋着坏，明知故问。
“你的手——”
“汤顽，没有下次了。”
柏进人是冷淡了点，很多时候不发脾气纯粹是不屑于，其实他比谁都更看重自尊，汤顽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不会再忍了。
因为他的恶劣行迹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
少年的眸色顿时生冷，像难化开的雪，却又窥得一丝软意。
习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是否也有过隐隐的期待，幻想过有那么一个人可以不计后果地坚定，看清那些口是心非的沉默？
汤顽看见他捏了捏指骨，是在忍耐。
少年的心口顿时划过异样的感觉，汤顽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他怔了一下。
但汤顽把人逼成这样，也没有心虚、悔改，他歪了下头突然很想知道柏进的底线在哪。
他们两个大男人，不过是牵了一下手，这再正常不过了，柏进的表现却像是他活活“流氓”了他。
有没有搞错，反应这么大。
汤顽心里莫名就有了一个更不要脸的想法。
一定能让这位“男神”余生都不能释怀。
柏进和他妈是真像，遗传到了好基因，一张脸是无可挑剔的。
也正因如此，汤顽才能……不然他可真狠不下心，这毕竟对他来说牺牲太大了。
“柏进，我们回家顺路，晚上放学的时候一起走吧。”
“毕竟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们是好朋友，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汤顽不是商量的语气，柏进也懒得理，而且汤顽根本不讲理，对付这种人其实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给眼神。
但天还是黑了。
-
放学后。
柏进走路的速度很快，他背着单肩包，习惯性地一个人靠着边走，本来该享受的是一路的夜风与月光，但今时不同往日，近期水逆，还没走出实中大门，柏进就感觉耳朵嗡嗡的了。
“柏进你说话啊，你是哑巴吗，那道题目究竟怎么写！”
“包胜利可是说过，让你一定不要吝啬，好好教我，你不是好学生吗，你不是最听他们的话了吗？”
“你是不是怕我考过你，年级第一就不是你的了？”
“你这样对我，我要告诉班主任，你的妈妈任润香！”
汤顽跟在他的后面，不到三句就要搬出任润香、包胜利等人的名号。
“……”
他实在是忍无可忍，气的连红绿灯都忘看，“滴滴！”一辆车从他侧边飞驰而过，差点撞到了他。
千钧一发之际，是汤顽拉住了他。
柏进一时愣在原地，红色的灯光仿佛都覆上了一层膜，虚幻、不真实，在这车水马龙间。
“柏进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走路不看车，刚刚要不是我，你小命难保你知道吗！”
汤顽也不高兴，他在后面不停地提醒他有车，但柏进就算冷对着他，充耳不闻，直往前冲。
幸好他刚刚眼疾手快把人扯住了。
汤顽不虞地觑着柏进，“说吧，要怎么感谢你的救命恩人？”
柏进瞳孔收缩，眼睫像结了冰，全身散发出不礼貌的气息。
如果不是因为他，他根本不会如此失态，到头来，汤顽不仅没有一丝羞愧，还蹬鼻子上脸。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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