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面被正午的阳光晒得发白,热浪扭曲了远处的视线。
白龙尾基地的防波堤外,海浪拍打着新浇筑的混凝土墙体。
那支庞大的南洋商船队终于停下了。
足足一百二十艘广式大帆船、福船,甚至还有几艘仿造西洋样式的夹板船,密密麻麻地挤在海湾入口。
桅杆如林,风帆遮蔽了半个海面。
旗舰是一艘两千料的巨型福船,船头包着铜皮,甲板上站满了身穿绸缎、大腹便便的商贾。
他们手里拿着千里镜,正对着白龙尾基地指指点点。
“陈会长,这林家堡……有点邪门啊。”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手里的千里镜差点没拿稳。
“你看那岸上的烟囱,冒出来的黑烟比咱们烧窑的还大。还有那码头……全是石头砌的?这得花多少银子?”
被称为陈会长的老人,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面色凝重。
他是南洋华商互助会的总把头,陈金山。
在南洋那片地界,无论是土著苏丹,还是西洋总督,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银子?银子算什么。”
陈金山眯着眼,目光越过码头,死死盯着那座巨大的船坞。
那里停着一艘黑漆漆的庞然大物,虽然只露出了上半截,但那股子狰狞的金属质感,隔着几里地都让他觉得心慌。
“咱们这次带了三百万两现银,还有十船香料、五船**。”
陈金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安。
“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银子砸不开的门。”
“传令下去,把咱们的旗号打亮了,礼炮放起来!”
“告诉那位林侯爷,南洋陈金山,带着诚意来拜码头了!”
“轰!轰!轰!”
商船队放响了九声礼炮,这是海上的最高礼节。
然而,回应他们的,不是礼炮,也不是迎宾的小艇。
而是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汽笛长鸣。
“呜!!”
那声音沉闷、厚重,带着金属震颤的尾音,直接盖过了海浪的咆哮。
紧接着,船坞的闸门轰然洞开。
“镇海号”战列舰,动了。
五千吨的排水量,在这个时代就是海上的移动山岳。
巨大的明轮开始转动,搅起白色的浊浪。
舰艏劈开海水,推着两道数米高的水墙,向着商船队缓缓逼近。
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遮住了头顶的太阳。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因为这头巨兽的介入,瞬间变得波涛汹涌。
那些停在前面的小商船,被涌浪推得东倒西歪,船上的水手惊恐地抓着缆绳,生怕被甩进海里。
“这……这是船?”
陈金山手里的拐杖掉在了甲板上。
他看着那艘全钢结构的战舰,看着那巍峨的舰桥,还有前后甲板上那两座双联装305mm主炮塔。
那炮管粗得能塞进一个人去!
“快!快避让!”
“撞上来了!它要撞上来了!”
商船队乱作一团。
舵手们拼命转舵,水手们疯狂拉帆,想要给这头钢铁怪兽让路。
但“镇海号”并没有减速。
它就像是一头闯进羊群的霸王龙,蛮横地切入了商船队的阵型中央。
巨大的舰身擦着几艘福船的边缘驶过。
钢铁与木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几艘福船的护栏直接被撞碎,船身剧烈摇晃,差点侧翻。
林渊站在高耸的舰桥上,透过防弹玻璃,冷漠地俯视着下方那些惊慌失措的商贾。
石柱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扩音器。
“前面的船听着!”
“立刻抛锚!熄火!落帆!”
“所有人到甲板上集合!”
“敢有乱动者,视为海盗,就地击沉!”
声音在海面上回荡。
陈金山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正缓缓转动,指向了自己的旗舰。
他那一船的保镖,手里拿着鸟铳和腰刀,此刻却一个个缩在船舷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这怎么打?
人家的船皮比城墙还厚,人家的炮比水缸还粗!
“停船!快停船!”
陈金山嘶吼着,脸上的肥肉乱颤。
“挂白旗!咱们是来纳贡的!不是来送死的!”
片刻后。
陈金山带着十几个商会的大佬,战战兢兢地爬上了“镇海号”的舷梯。
刚一踏上甲板,他们就觉得脚下一沉。
那是钢铁特有的坚实感。
甲板上,两百名海军陆战队士兵列队两旁。
他们穿着黑色的防水作战服,胸前挂着短管**,脸上涂着迷彩油,眼神凶狠得像是要**。
林渊坐在舰桥下的一张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冰镇的椰汁。
海风吹动他的衣角,却吹不动他那张冷硬的脸。
“草民陈金山……拜见侯爷!”
陈金山双膝跪地,脑门磕在钢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身后的商贾们也跟着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陈会长是吧?”
林渊喝了一口椰汁,没让他们起来。
“听说你们在南洋混得不错?连西洋人的总督都要给你们几分面子?”
“不敢!不敢!”
陈金山冷汗直流,把头埋得更低了。
“在侯爷面前,草民就是个跑腿的。”
“这次来,是特意给侯爷送礼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湿透的礼单,双手举过头顶。
“白银三百万两,黄金五万两,香料、**、宝石若干……”
“还有……还有我们在南洋各港口的通关文书,只要挂上这旗子,侯爷的船就能畅通无阻。”
林渊没接礼单。
他站起身,军靴踩在钢板上,一步步走到陈金山面前。
“通关文书?”
林渊嗤笑一声,一脚将那张礼单踢飞。
纸张在海风中翻滚,最后落入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陈金山,你是不是觉得,我造这艘船,是为了去求别人给条路走?”
陈金山浑身一僵,抬头看着林渊,眼里满是恐惧和不解。
“侯爷……这……”
“路,是炮打出来的。”
林渊指了指头顶那门巨大的主炮。
“我的船到了哪里,哪里就是我的路。”
“我要的不是你们的银子,也不是什么通关文书。”
林渊俯下身,盯着陈金山的眼睛。
“我要的是原材料。”
“橡胶、石油、铜矿、锡矿。”
“你们在南洋经营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哪里有这些东西。”
“从今天起,你们的商队,全部改组。”
“不许再运那些没用的香料和瓷器。”
“我要你们把船舱腾空,给我装满矿石和胶块。”
“运回来一船,我给你们结一船的账。”
“若是敢夹带私货,或者敢把东西卖给洋人……”
林渊指了指海面。
“那这海里,不介意多几具浮尸。”
陈金山听得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做生意?
这是把他们当成了免费的搬运工!
而且是那种只能运苦力货的搬运工!
“侯……侯爷,这……这生意没法做啊!”
旁边一个姓李的商贾忍不住哭丧着脸开口。
“那些矿石又不值钱,运费又贵,咱们这一趟跑下来,连裤子都得赔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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