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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新生与坠落

小说:

白大褂之下

作者:

六月小巴黎

分类:

现代言情

六月十日凌晨两点,沈倦站在产房外,手里捧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产房里传来苏苏压抑的呻吟,时断时续,像受伤的小动物。陈哲在走廊那头来回踱步,手机贴在耳边——大概是在给父母报信。沈倦看着他,忽然想起李泽。当年如果孩子生下来,李泽会是这样吗?会紧张,会等待,还是会像现在这样……用忙碌掩饰无措?

门开了,护士探出头:“苏苏家属!”

陈哲和沈倦同时冲过去。

“生了,女孩,六斤二两。母女平安。”

陈哲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沈倦捕捉到了,那是极短暂的、几乎看不见的失望,然后迅速被“该有的”喜悦取代:“太好了!太好了!”

沈倦别过脸去。她知道陈哲不是坏人,只是被“必须生儿子”的观念浸泡了太久,连他自己都分不清,那瞬间的失望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应该失望”的习惯。

苏苏被推出来时,脸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她看见沈倦,虚弱地笑了笑:“倦,我生了。”

“看到了,很勇敢。”沈倦握住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是女孩。”

“女孩好,贴心。”

陈哲凑过来,亲了亲苏苏的额头:“辛苦了老婆。”然后去看婴儿车里的孩子。沈倦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画面像排练过无数次的戏——每个人都演着自己的角色,但情感的真假,只有自己知道。

第二天下午,苏苏的父母从老家赶来了。

苏父是个瘦高的中学教师,话不多,进门先掏出个红包塞给陈哲:“辛苦了,小陈。”苏母则是个典型的传统妇女,衣着朴素,进了病房,第一件事是掀开襁褓看孩子。

“哟,是个丫头啊。”她语气里的失望比陈哲明显得多。

“妈……”苏苏刚开口,就被母亲打断。

“丫头也好,丫头也好。”苏母拍拍她的手,“好好养身体,过两年再生个儿子。”

沈倦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苏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盯着天花板,不说话。

晚上,沈倦送苏苏父母去附近酒店。路上,苏母拉着她小声说:“沈医生,你是苏苏好朋友,多劝劝她。现在孩子生了,心要定下来,好好过日子。陈哲工作好,能挣钱,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倦想说“她可能不需要的就是‘满意’,而是‘被理解’”,但看着苏母那张被岁月和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的脸,最终只是点点头:“阿姨放心。”

苏母叹口气:“我们这代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女人啊,收着点脾气,家里还指着男人呢。”

沈倦没接话。她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个离婚后独自把她带大、直到她大学毕业才敢再婚的女人。母亲和苏母是同一代人,却走出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原来“传统”和“独立”之间,隔着的不仅是选择,还有勇气。她想。

苏苏婆婆预订的是全市最高端的月子中心,一天的费用相当于沈倦半个月工资。环境确实好——独立的套房,专业的护理团队,科学的月子餐,还有产后康复课程。

但沈倦每次去看苏苏,都能感觉到那种精致的压迫感。

护理人员会详细记录苏苏每顿吃了多少,睡了多久,母乳喂养的时间和量。如果哪顿饭剩得多,护士会温柔而坚定地说:“苏小姐,为了宝宝,您要多吃点哦。”

苏苏婆婆每天下午准时出现,抱着孙女不撒手,边晃边念叨:“奶奶的乖孙女,以后要聪明,要漂亮,要像爸爸……”

苏苏坐在床上,看着婆婆和孩子,眼神空洞。有一次沈倦来,正听见婆婆对苏苏说:“母乳够不够?不够就加奶粉。你自己也要注意,抓紧时间恢复,趁年轻,过两年再生一个。”

苏苏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窗外的梧桐树郁郁葱葱,春天正盛,但她眼里只有一片灰。

“倦,”等婆婆走了,苏苏拉着沈倦的手,“我是不是……特别不知足?”

“为什么这么说?”

“所有人都对我好——陈哲挣钱养家,婆婆花钱让我住最好的月子中心,爸妈大老远来看我。可我……”她眼泪掉下来,“可我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

沈倦抱住她。苏苏在她肩上哭,眼泪把沈倦肩头的衣服浸湿了一小块。

“你没有错,激素的问题。”沈倦轻声说,“而且……他们给的,不是你想要的。”

从月子中心出来,沈倦没有立刻回家。她把车停在江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流动的江水。

苏苏的眼泪,苏母的“劝告”,苏苏婆婆的“关怀”,陈哲的“尽责”……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在苏苏身上,也罩在她心上。

她想起自己。如果当年孩子生下来,现在会怎样?会不会也住在这样的月子中心,被“应该开心”绑架,被“必须恢复”催促,被“抓紧再生一个”压得喘不过气?

幸好。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吓了一跳。但随即是更深的悲哀——她竟然在庆幸自己失去了一个孩子。

手机震动,是老刘发来的消息:“沈主任,下周一科会,讨论明年课题申报方向。你准备一下。”

沈倦盯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呼吸不过来。课题,论文,科室压力,苏苏的眼泪,母亲的期望,空荡荡的房子,还有那些廉价的、让她恶心的夜晚……

所有东西都压下来,像一座山。

她发动车子,几乎是逃回家的。

回到家,七号迎上来。沈倦蹲下抱了抱它,然后径直走向卧室。

那个上了锁的抽屉,她已经三个月没打开了。锁上蒙了薄薄一层灰。沈倦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床头柜里找出钥匙。

咔哒一声,锁开了。

透明玩具静静躺在抽屉里,泛着冷冽的光。旁边还有陆临渊留的那张便签:“沈倦,记住这个感觉。记住是我给你的。”

多么傲慢,多么掌控欲。但此刻,沈倦竟然觉得这种“掌控”有种奇怪的吸引力——至少,陆临渊明确地说了他要什么,也明确地给了她什么。不像现在的生活,所有人都在说“为你好”,却没有人问“你想要什么”。

她拿起玩具,走进浴室。

热水哗哗流下,蒸汽弥漫。沈倦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陌生的女人——眼下乌青,嘴角下垂,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她打开开关。

细微的震动声在浴室里响起,被水声掩盖。沈倦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闭上眼睛。

第一次来得很快,像一场猝不及防的痉挛。身体绷紧又放松的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课题,没有苏苏,没有眼泪,没有期望。只有纯粹的、生理的释放。

然后第二次,第三次。

每一次,都像把积压在身体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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