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一束花,是我
刚刚从这些盛开的花中挑选出来的;
如果不是在今晚把它们采下,
它们明天就会掉落在地上。
愿这成为一个确切的例子给你:
你的美貌,尽管正如花一般盛放,
在不久之后也都会凋零,
并且像花一样,很快消逝。
时光飞逝,时光飞逝,我的夫人,
唉!不是时间,而是我们飞逝而去,
很快我们就将被埋葬在墓石下。
而我们谈论的那些爱情,
当我们死去之后,将不再有消息
所以,趁你还美丽,爱我吧——《致玛丽》皮埃尔·德·龙沙
在极度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来自巴黎的回信终于姗姗来迟:“亲爱的亚诺兄弟。”
“接到您的来信让我相当惊讶,因为在我的印象里,亚诺.维克多.多里安是一个兄弟会曾试图接纳的孩子,但最后,他拒绝了兄弟会的邀请,选择到他的恋人身边去,而且很早之前就离开了巴黎。”
“您说的细节都是真的,但是您为何会知道令我相当惊讶。希望您能顺利结束隔离,我们在剧场咖啡馆见。”
亚诺看完信,先是有些高兴,古兹夫人态度友好,证明他不是不可能回归兄弟会,但是……他越想越不对劲,想着想着突然汗毛炸起:如果这个世界的原本情况是按古兹夫人的记忆来的话,意大利可能还存在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自己?!
和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相见,会发生什么?
明明是秋高气爽的葡月,亚诺却冷汗直流,几乎无法保持冷静,回头一瞥到穿衣镜中的自己都能吓得他大叫一声,远远地避开镜子映照的地方,仓皇逃出房间,来到甲板上透气。
今天土伦湾晴空万里,风平浪静。不少水手士兵选择在甲板上晒太阳,闲适地吹着风聊天。亚诺靠坐舷侧护栏边上,温暖的太阳也无法抚平心里的恐惧。
与另一个自己相遇,这个世界会崩塌吗?难道这就是拿破仑所设想的,给世界带去“死亡”概念的办法?
的确,本不可能存在之物与世界原本就拥有的存在相遇,会发生什么都难以预料……亚诺越想越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隔离检疫期结束,亚诺先找上纳赛尔汇合,一起去巴黎。
纳赛尔很快注意到亚诺有心事,亚诺大部分时间在沉思,看着路过的风景,沉默寡言,完全没有回到熟悉地方的喜悦。他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是怕回到故乡,亲朋好友却不熟悉他吗?
“是有点……”真正的担忧,亚诺不敢对纳赛尔说,如果这个世界的亚诺依然存在,那他可能正躺在山坡上和艾莉丝说话呢。那他算什么?怪物?从镜子里出来的影子?
怎么想都是拿破仑的错!
“没事的啦。”纳赛尔笨拙地安慰,“也许他们也会跟我一样,看到你就想起来了呢。”
亚诺知道纳赛尔在努力安慰,但他的话丝毫没起到安慰作用,反而让亚诺堕入更深的恐惧,他隐隐觉得,这种乐观的假设并不算什么好事,可要理清楚恐惧从何而来,又想不明白。
终于抵达巴黎,纳赛尔相当兴奋,一路上问个不停,亚诺都尽力回答。街道与模糊记忆里相比有了很大变化,看得出来很多街道都翻新过一遍,较新的楼房取代了破破烂烂的民宅,但在贫穷街区里,破房子数量还是不少。
坐车来到西岱岛,道路还是和记忆里的一样,很快就能走到剧场咖啡馆。亚诺的脚步也慢下来,直到看到熟悉的招牌,往来的人群,从咖啡馆内隐隐传来的歌声,一切都那么熟悉,又好像根本不属于自己。
“亚诺。”纳赛尔怯怯地问,“我们是要进这里吗?”
“对……这里,曾经……也许,是我的家。”
“那我们先进去?”
“嗯,进吧。”
亚诺和纳赛尔走进咖啡馆,首先迎接他们的是阿拉斯,它刚从一位客人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轻巧地奔向门口,与亚诺擦腿而过的时候忽然折返回来,围绕亚诺打了个转,纳赛尔听亚诺谈起过咖啡馆有一只白色小猫:“它就是阿拉斯吗?”
亚诺蹲下来,光看脸,阿拉斯还是那个阿拉斯,它警觉地躲过了亚诺想摸它脑袋的手,伸爪按住亚诺的手背,低头嗅嗅,好像没闻明白,陷入了沉思。
“亚诺?”古兹夫人走过来,她定定地看着起身的亚诺,看着他的脸,神情凝固了很久:“你……你在意大利是经历了什么吗?把自己的过去都忘了?”
亚诺直到现在也没想清楚该怎么向古兹夫人解释这一切,他只能含糊应答:“是……是经历了很多事。”
为了避免古兹夫人继续追问来历,他赶紧向她介绍纳赛尔的来历,纳赛尔用生涩的法语向她问好,古兹夫人热情地带他们到独立包间,送上咖啡与甜点,再问起纳赛尔与亚诺的相遇,她想知道在埃及,亚诺和埃及的兄弟会都发生什么事了。
纳赛尔说的很简单,亚诺跟随拿破仑而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埃及各地,并不常待在开罗,但他留在开罗的时间里和他关系很好,他说可以带他来巴黎,所以他就跟着来了。
亚诺很感激纳赛尔在此刻帮他圆谎,有他编的谎言在前,他应付古兹夫人的问题也轻松不少,至少暂时来看,古兹夫人没有流露过多怀疑,当亚诺问起安托万去哪里时,得知安托万去了旺代一带,还有一阵子才能回来。
“但是比雷克大师还在巴黎,你要见见他吗?”
亚诺僵硬了一下:的确,如果此世界的亚诺没有加入兄弟会,跟随艾莉丝离开,比雷克大师就不会死……至少不会死在自己手上。
亚诺艰难点头:“好。”
古兹夫人起身:“那我去通知他。”
古兹夫人一走,纳赛尔就小声问:“亚诺,你认识那位比雷克大师吗?”
“……不是一般的认识,一会他要是来了,你能顺着我说吗?”
“真搞不懂你……好吧。”
比雷克大师很快来了,他看到亚诺先眯起了眼,用极度审视的目光打量亚诺。在他审视亚诺的同时,亚诺也看到他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多了不少皱纹,但他敏锐冷肃的气质并未褪色半分,愈显得不可亲近:“亚诺。你不是已经拒绝了兄弟会吗,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不是为了兄弟会回来,我只是想再见见你们,顺便,带这位开罗兄弟熟悉这里。”
面对纳赛尔,比雷克就和颜悦色了许多,向纳赛尔表示欢迎。亚诺为两人的沟通主动当起了翻译,聊了居住与生活的问题。纳赛尔并无意愿在巴黎长住,他来只是为了旅行,如果可以,他还想在这里上学。比雷克说初等公立学校允许成年人旁听,纳赛尔作为随远征军回国的成员,应该也可以享受到这项面向法国公民的教育福祉。
等两人聊得差不多了,亚诺打算离开,纳赛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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