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始终伴随着思考,正是意识使每个人成为他所称之为的自我,并使他与其他一切思考着的存在区别开来。在此之中,便构成了人格同一性,即一个理性存在的同一性。而这种意识能向过去延伸多远,触及多少过去的行为或思想,那个人的同一性就延伸多远。彼时之我正是此时之我,而如今正回顾往事的自我,正是当初完成那个行为的那个自我。——《人类理解论》约翰.洛克
傅里叶想了下,闭上眼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上,宛如最虔诚祈祷的信徒。
空气似乎在振动,宛如琴弦被拨动后的余颤。神圣的光辉从傅里叶身体内透出,奇异的弦振动瞬息坍缩成灿烂的金线,金线在狭小的空间内反复折射交错,光线交错间,知识、数学、热力学、那些高深的符号与公式宛如具现化的潮水蛮不讲理地冲进亚诺的思维与记忆,眼前的世界如公式般被金线拆解、展开、还原为最基本的函数。此刻,世界即数学。
虚幻的天使双翼光影浮现在傅里叶身后,他的声音化作道道肉眼可见的谐波,透入灵魂,宏大得仿若圣母院清晨叩响的钟声:“这就是‘天使化’,我的天使圣名为‘真知’。”
亚诺的世界观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冲击,直到傅里叶结束天使化状态,解析空间的金线、双翼的虚影消退,亚诺仍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傅里叶不得不摇晃他:“你没事吧?你有什么感觉没?按理来说你也会啊?”
“我……”亚诺磕磕巴巴半天才冒出一句,“我……也会?”
“只要是天使都会,不过我见的不是很多,因为天使化是个……很私密的状态,没有谁会一直保持天使化。”解释到这里,傅里叶更好奇亚诺自身的状态,“你真的没有那种感觉吗?”
亚诺茫然摇头。
傅里叶沉思着,像在自言自语:“可能人造的和天生的确实不一样……天使化都说是自然而然就会的技能。这就糟了,你不展开天使化,我就不知道你的圣名是什么。也有可能,你本来就是残缺的?不完整?应该是这样吧,不可能啊,将军会不知道自己要创造出什么东西吗?”
亚诺抓住询问机会:“你知道拿破仑他制造我的目的是什么吗?”
“这个他没对任何人说过。”傅里叶摇头,又盯着亚诺看,那种观察、审视、研究的眼神看得亚诺浑身不适,好像此刻他不是人,而是什么稀罕动物、躺在玻璃相框中的标本,“你就没有别的猜想吗?”
“我倒是有一个猜想……也有很多人说过……他想结束这个世界。”
“结束?”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天使是不存在‘死亡’的概念的,人如何能对抗漫长的永生?既然无法死亡,就只能轮回。”傅里叶凌空画了个圈,“记忆上的轮回。拉普拉斯很早就发现,在我们的世界里,世界大约以四十二年为周期,每新一周期开始,就会有一次如同大洪水般的记忆重置。届时,每个人的记忆都会从不同的起点开始,根据不同的记忆重塑新的世界样貌,然后,每个人奔赴上与每次周期大致相近的命运轨迹,但又不是完全相同。”
“这样的轮回,是不是挺无聊的?”
亚诺憋了半天:“跟监狱一样可怕。”
“所以,将军想要结束这一切。”傅里叶肯定地点头,“但是我看不出来你有什么能结束世界的能力,你自己都死不了,凭什么结束这个世界?所以……我想知道,你是否具有伤害天使的能力?”
亚诺愈感不妙,他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
傅里叶没答话,他环顾四周,发现可用道具,快步将墙上挂着的仪式剑摘下来,拔剑检查一番,看明光闪闪的剑锋,应该是开刃了。他欣喜地将剑递给亚诺:“试试用它来刺我一剑。”
亚诺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要自己亲手捅人,连连拒绝。傅里叶追着求他,亚诺仓皇躲闪,围着茶几转圈不成,被迫逃到阳台上,大叫:“别逼我了!我下不了手!”
“你在害怕什么亚诺?这是实验。放心,你又不用真的捅死我,你只要给我切个口子就行!”
“我不要!!!”
“你们在干什么?!”
拿破仑进来了,傅里叶遗憾地收起剑,理直气壮地说:“没什么,将军,我打算做一场实验,研究公民多里安是否具备伤害天使的能力。”
拿破仑神情不悦:“他才出生没多久,你不要跟他讲太多,他接受不了。”
傅里叶反问:“那要等到什么才算合理?等他到十八岁?”
“我自有判断。”拿破仑语气不容置疑,“公民傅里叶,还是继续你的数学研究吧,这不是你该插手的。”
傅里叶耸耸肩:“行吧,不过将军,别忘了我圣名是什么,你阻止不了我。”
亚诺呆呆地看着,总感觉傅里叶……好像不该说这种话,似乎想想也是,天使是不死的,就算拿破仑对傅里叶勃然大怒,也做不了什么。
傅里叶离开了,拿破仑走近阳台:“还靠在那里干什么?你不想来喝杯酒吗?”
“我现在没有喝酒的心情。”
拿破仑语气堪称纵容:“那我们来聊聊别的,你觉得该从哪里开始比较好?”
拿破仑终于愿意亲自来向他解释了,亚诺紧绷的心情有些许放松,该明白他的目的了:“你把我造出来是为什么?”
“如傅里叶说的那样,为了结束这个世界。”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能结束这个世界?你要我杀谁吗?"
“没有死亡的概念,谈何用利刃去给天使带来死亡?”
“我听不懂。”
“我创造你,是为了创造‘死亡’这个概念。”
“但是我还活着,我也死不了。”
“是啊,你还活着。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的创造成功了没有,你不展开天使化,我也不能确定你是否真的就是我期盼的那样。”
“那现在你想怎么样?”
“重要的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你,你自己想怎么样。这是一座名为乐园的监狱,我相信你,等你明白一切,你会想着怎么才能打破它的。”
拿破仑起身:“今天就先说到这里吧,说太多了,你消化不了,有空可以多在开罗城里走走,也许能碰上你曾经的熟人。”
我在开罗能有什么熟人?
亚诺茫然地走在狭窄、尘土飞扬的街,街道两边是挤挤挨挨、低矮的屋子,只有富人区的街道才稍微宽敞明净一些,大部分平民所住的地方处处都显着穷酸与局促。穿袍的男女赤足行走在街道上,女性裹得尤其严实,男性……怎么感觉都差不多长一个样?几乎一模一样的装束,一模一样的大胡子,差不多的脸……哪里有熟人?
亚诺被身后人撞了一下胳膊,路人匆忙地道歉,快步混入人群,亚诺立刻反应过来:被偷了!
“站住!小偷!”
虽然钱袋里的钱不多,那也是拿破仑给的生活经费,亚诺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要,奋力扒开人群冲向那个可恶的小偷,小偷动作灵活,游鱼般窜来窜去,最后直接跳上路边的货车,翻墙到另一面去了。
亚诺不假思索地跟着冲上去,惊得院落里的人大叫起来。亚诺无暇顾及被打扰的无辜人家,眼里只有那个小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