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浸骨时,威海的街巷便被铺天盖地的梧桐叶拥裹。风一吹,金黄的叶片簌簌作响,像无数细碎的铃铛在轻声摇晃,却又带着几分萧瑟的凉意。宋槛和林野并肩走在放学路上,指尖紧扣,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驱散了风里的寒气。
林野手里提着一个崭新的帆布包,包身印着淡淡的梧桐叶纹样,是他特意挑的——和宋槛常靠的那棵老梧桐很像。包里装着昨天刚从画材店淘来的浅紫色颜料和定制调色盘,调色盘边缘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宋”字,是他偷偷让老板加的。他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凑到宋槛耳边,声音带着惯有的闷骚,温热的气息拂过宋槛的耳廓:“宋槛,你说我们周末去那片礁石滩画画好不好?我查了天气预报,周六是晴天,晚霞肯定是粉紫色的,刚好能用新颜料,画出来肯定和你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
宋槛侧头看他,夕阳的余晖落在林野的发梢,镀上一层暖金,连他眼底的细碎光芒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林野的手背,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画笔磨出来的,粗糙却温暖。宋槛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轻轻反驳:“你的眼睛才像晚霞,亮得很。而且礁石滩风大,得把围巾带上,不然又要冻得缩脖子,到时候画一半又要往我怀里钻。”
“知道啦!”林野仰头蹭了蹭宋槛的胳膊,像只黏人的小猫,鼻尖蹭过宋槛的校服袖子,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颜料的清冽,心里格外安心,“你就是啰嗦,不过我喜欢听你啰嗦。对了,你昨天给我改的那幅《秋林》,我奶奶看到了,还说你画得比专业画家都好,问我能不能让你多画几幅,挂在客厅里呢。她说以后家里来客了,就能骄傲地说,这是我孙儿的男朋友画的。”
最后一句话说得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在宋槛心底激起层层涟漪。他耳尖微微泛红,微微颔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画给你奶奶。不过先说好,不能耽误学习,你上周的数学小测还差点及格,选择题错了三道,填空题漏了两个空。”
林野的脸颊瞬间涨红,有些不服气地噘嘴,伸手轻轻掐了一下宋槛的手心:“那是我粗心!而且最后一道大题我可是做对了的!这周我肯定能考八十以上,到时候你得奖励我,陪我去海边看星星,还要给我画一幅星空速写,就画在我新的速写本上。”他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速写本,封面是星空图案,“你看,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的画填充第一页。”
“好,考到八十,就陪你去,还把你画在星空里。”宋槛笑着点头,脚步不自觉地放慢。自从上次和小混混对峙后,他每次放学都会格外留意周围的环境,尤其是经过那条僻静的小巷时,总会下意识地将林野往身侧护得更紧,目光扫过巷口的拐角、墙根的阴影,确认没有异常后才会继续往前走。
林野也察觉到了他的紧张,握紧了宋槛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坚定:“宋槛,我不怕那些人,真的。而且我现在也能保护自己了,你看,我最近跟着体育老师学了几招防身术,虽然不一定管用,但至少不会拖你后腿。”他说着,还下意识地摆出一个不标准的防御姿势,胳膊僵硬地抬起,看得宋槛忍不住笑了。
“傻样。”宋槛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不用你保护我,我会护着你。但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一定要先顾着自己,知道吗?跑不掉就往人多的地方去,或者找机会给我打电话,别硬扛。”
林野刚想反驳,说自己不怕,脚步却猛地顿住。前方的小巷口,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斜倚在墙上,抽烟打闹,为首的正是上次那个黄毛小混混。阳光被巷口的老墙挡住,在他们身上投下阴暗的影子,烟头的火星在阴影里明灭,透着一股凶神恶煞的气息。
林野的身体瞬间绷紧,指尖冰凉,下意识地往宋槛身后缩了缩——上次小混混的嚣张和恶意还历历在目,他心里确实发怵。但转念一想,宋槛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上周帮他涂药时,那片红肿的淤青看得他心疼了好久。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宋槛再受伤。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往前一步,将宋槛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双手张开,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肩膀微微发抖,却努力挺直脊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却异常坚定:“你们想干什么?不准过来!”
宋槛愣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暖。他想把林野拉回身后,手腕却被林野死死按住,力道大得不像平时那个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的少年。“宋槛,你别动!”林野转头看他,眼底满是倔强的光芒,睫毛上还沾着一丝未干的水汽,“上次是你护着我,这次该我了。他们要找的是你,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一根头发。”
黄毛看到两人,掐灭手里的烟,烟蒂被他狠狠摁在墙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印记。他吐了口唾沫,带着四五个人缓步走了过来,身后的几个人手里都拎着木棍,有的还拿着从路边捡来的砖头,脚步声沉重,像擂鼓一样敲在人心上。“小子,可算让老子逮着你们了!”黄毛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语气阴狠,“上次让你装英雄,这次看你还怎么护着这个小白脸!”
“你嘴巴放干净点!”林野怒视着他,眼眶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着,“不准你这么说宋槛!他才不是小白脸,他比你勇敢一百倍、一千倍!有本事冲我来,别欺负他!”
“冲你?”黄毛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林野,像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东西,“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一拳就能打哭,也配让我动手?兄弟们,给我上,先收拾这个多管闲事的,打断他的胳膊,看他还敢不敢挡路!”
话音刚落,两个小混混就率先冲了上来,手里的木棍带着风声,朝着林野的胳膊挥去。林野吓得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他从小到大没跟人打过架,甚至连争吵都很少有,此刻看着挥来的木棍,大脑一片空白,却还是咬紧了牙关,死死闭上眼,伸手朝着前方胡乱推去。
“不准碰他!”林野的嘶吼声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勇气。
那小混混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木棍偏了方向,打在了旁边的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墙面掉下来几块碎屑。小混混恼羞成怒,骂骂咧咧地再次扬起木棍:“小兔崽子,还敢推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胳膊,我就不姓黄!”
宋槛瞳孔骤缩,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把将林野拉到自己身后,同时侧身避开挥来的木棍,指尖死死抓住木棍的另一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手腕用力一夺,只听“咔嚓”一声,那根不算粗的木棍竟被他硬生生折断。断裂的木茬划破了他的掌心,渗出血丝,他却像是毫无察觉,将断木棍扔在地上,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冰块,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
他能感觉到心底的狂躁在翻涌,像沉睡的野兽被唤醒,叫嚣着要冲出去撕碎眼前的人。但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压制着——他不能失控,一旦失控,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怕伤到林野。宋槛的声音低沉而有威慑力,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哟,还挺横!”黄毛见状,也来了火气,他没想到宋槛看着斯文,力气竟这么大。他亲自攥着拳头冲了上来,拳头带着风,直奔宋槛的脸,“上次让你侥幸,这次看你怎么躲!”
宋槛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拳头的同时,抬手用肘部狠狠撞向黄毛的肋骨。“唔!”黄毛疼得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捂着肋骨,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恼怒:“你小子还练过?兄弟们,一起上,别跟他废话!往死里打!”
剩下的几个小混混立刻围了上来,木棍和砖头纷纷朝着宋槛身上招呼。宋槛将林野死死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和胳膊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一下下的重击传来,疼得他浑身发麻,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校服,伤口处的淤青被再次撞到,钻心的疼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
“宋槛!”林野被他护在怀里,只能看到宋槛紧绷的侧脸和额角渗出的冷汗,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混合着恐惧和心疼。他伸手想去推开那些小混混,却被宋槛死死按住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
“别乱动!”宋槛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却依旧坚定,“待在我怀里,不准出来!”
“可是他们打你!”林野哽咽着,双手紧紧抱住宋槛的腰,脸埋在他的后背,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和越来越重的喘息,“宋槛,我害怕,你别受伤……要不我们跑吧,别跟他们打了……我带你跑,我们往人多的地方跑!”
“跑不掉了。”宋槛喘着气,避开一根朝着林野头部挥来的木棍,反手一拳打在那小混混的胸口,小混混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再坚持一下,我们能出去。”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一边要护着怀里的林野,一边要避开四面八方的攻击,还要死死压制着心底蠢蠢欲动的狂躁。他怕自己一旦失控,就会做出过激的事情,不仅保护不了林野,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可后背传来的剧痛和怀里林野的哭声,像两把刀子,不断刺痛着他的神经,让他的理智一点点被吞噬。眼底的猩红渐渐蔓延,指尖的力道越来越大,几乎要掐碎怀里的人。
就在宋槛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情绪,即将被狂躁吞噬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女声:“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宋霞拎着一个菜篮子,快步跑了过来。菜篮子里的西红柿和黄瓜因为跑得太急,滚了出来,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她今天下班早,想着宋槛最近总是放学晚归,心里放心不下,特意绕路来接他,没想到刚走到巷口,就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自己的侄子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殴打,怀里还护着一个少年。
宋霞的脸色瞬间铁青,快步冲到两人身边,一把将宋槛和林野护在身后,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她身材不算高大,却硬生生挡在了两个少年身前,眼神凌厉地扫过黄毛等人,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却依旧带着威严:“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街头打人?你们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黄毛看到突然出现的成年人,气势明显弱了几分,但想到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又强装镇定地嗤笑一声:“我们跟这小子有仇,私人恩怨,关你什么事?识相的赶紧走,不然连你一起打!”
“私人恩怨?”宋霞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砖头,紧紧握在手里,“私人恩怨就能动手打人?还手持凶器,我看你们是胆大包天!今天我就在这里,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打我!”
她说着,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按下了报警电话,语气冰冷而坚定:“喂,警察同志吗?我在和平巷这里,有一群人聚众斗殴,还手持凶器殴打未成年人,麻烦你们快点过来!地址是和平巷中段,靠近老槐树的位置,他们人很多,手里有木棍和砖头,情况很紧急!”
黄毛等人听到“警察”两个字,脸色瞬间变了。他们只是想过来报复宋槛,没想过要闹到警察局,更没想过会遇到这么强硬的成年人。其中一个瘦高个的小混混拉了拉黄毛的胳膊,小声说道:“老大,算了吧,警察来了就麻烦了,我们还是先走吧!万一被抓进去,家里人肯定会打死我们的!”
“走什么走!”黄毛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却也开始打鼓。他看着宋霞手里的砖头和眼神里的决绝,知道她不是在吓唬人,可就这么走了,又觉得丢面子,于是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盯着宋槛:“小子,算你运气好!今天暂且放过你,下次再让我遇到,定要你好看!”
宋霞往前一步,手里的砖头举了起来,气势逼人:“下次?我看你们没有下次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要是不想进去蹲几天,现在就立刻滚!再敢多说一句,我手里的砖头可不长眼睛!”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几个小混混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黄毛看着宋霞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渐渐聚拢的路人,那些路人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有人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拍照。他知道再僵持下去没有好果子吃,只能狠狠啐了一口,撂下一句“我们走”,就带着手下的人灰溜溜地朝着巷尾跑去,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宋槛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恨。
直到小混混们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宋霞才松了口气,手里的砖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连忙转身看向宋槛和林野,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担忧:“小槛,小野,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姑姑!”宋槛的后背还在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但他还是先低头看向怀里的林野,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怎么样?有没有被碰到?哪里疼吗?”
林野摇了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他一把抱住宋槛的脖子,哽咽着说道:“我没事,我没事……宋槛,你后背受伤了,都怪我,要是我没有非要走这条路,你就不会被他们打了……都怪我,我不该说要走这里的……”
“不怪你。”宋槛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尽量放柔语气,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牵动伤口,“是他们主动找事,跟你走哪条路没关系。而且,你刚才挡在我面前的样子,很勇敢。”
宋霞看着两人相拥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又有些心疼。她伸手轻轻掀开宋槛的校服外套,只见后背一片红肿,还有几道清晰的淤青,甚至有一处被木棍划开了一道小口,渗出了淡淡的血迹,血迹已经和校服粘在了一起,看得林野心疼得直抽气。
“都怪我,都怪我……”林野一边用袖子擦眼泪,一边伸手想去碰宋槛的后背,又怕弄疼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宋槛,疼不疼?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冲动,我应该听你的,我们绕路走的……”
“不疼,一点小伤而已。”宋槛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指腹擦过他的手背,“别自责,真的不怪你。而且,你刚才保护我的样子,我很感动。”
“还说不疼,都流血了!”宋霞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却更多的是心疼,“好了,别在这里待着了,风大,我们赶紧回家处理伤口,不然感染了就麻烦了。”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菜,放进菜篮子里,又一手牵着一个,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林野一路上都紧紧挨着宋槛,时不时偷偷看他的脸色,生怕他疼得难受,又不敢多问,只能把担忧都藏在眼神里。他悄悄放慢脚步,让宋槛走在里面,自己走在靠近马路的一侧,像个小保镖一样,警惕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回到宋霞家,宋霞立刻把医药箱拿了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医药箱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十字,是宋霞特意为宋槛准备的——以前他因为情绪失控摔东西,偶尔会伤到自己,医药箱就一直放在客厅显眼的位置。宋霞让宋槛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给他脱掉外套,粘连的布料碰到伤口时,宋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微绷紧。
“疼就说一声,别忍着。”宋霞的动作放得更轻了,“我先给你消毒,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林野站在一旁,主动接过宋霞递过来的棉签和碘伏,学着宋霞的样子,轻轻蘸了一点碘伏,小心翼翼地凑近宋槛的伤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宋槛,我轻轻给你擦,要是疼,你就告诉我,我马上停。”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鼻尖因为紧张而微微皱起,像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宋霞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微微一暖,主动退到一边,让他帮忙。“小野,你小心点,碘伏有点刺激,让小槛忍一忍。”
林野点点头,指尖微微颤抖着,用棉签轻轻擦拭着宋槛后背的伤口。宋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出声,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没事,不疼,你继续。”
林野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眼圈又红了,一边擦一边小声说道:“都怪我,要是我能再勇敢一点,你就不会受伤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练防身术,再也不让你保护我了,我要保护你。我还要去学做饭,给你炖排骨汤,让你快点好起来。”
“傻小子。”宋霞忍不住笑了笑,递给他一瓶红花油,“保护彼此不是靠武力,是靠心。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好好学习,等你们长大了,有能力了,才能真正保护好对方。而且,做饭这种事,以后让小槛学,他做饭比你好吃。”
“真的吗?”林野眼睛一亮,看向宋槛,“宋槛,你还会做饭?”
宋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爸妈忙,我就自己学着做,只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
林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红花油递给宋霞,看着她小心翼翼地给宋槛涂抹在淤青的地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变得更强大,不能再让宋槛受这样的委屈。他要好好学习,也要好好学做饭、学防身术,成为能和宋槛并肩同行的人,而不是一直被他保护的人。
宋槛靠在沙发上,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清凉和轻微的刺痛,视线却一直落在林野身上。看着他红着眼圈,一脸愧疚和担忧的模样,心里泛起一股暖流。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林野的头发:“别多想了,真的没事。而且,你刚才护着我的时候,特别帅。”
林野的脸颊瞬间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真的吗?我刚才其实特别害怕,腿都在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就知道不能让他们打你。”
“真的。”宋槛认真地点头,眼神无比坚定,“在我心里,你最勇敢。”
宋霞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知道,宋槛从小就因为家庭变故变得孤僻寡言,还容易狂躁,身边没什么朋友。刚到威海的时候,他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说话,稍微一点小事就会发脾气,甚至会摔东西。有一次,因为姑姑不小心动了他的画笔,他就发了很大的火,把画架都推翻了,之后又自己躲在房间里哭了很久。宋霞那时候特别担心他,怕他一直这样下去,会憋出病来。
“小槛,你还记得你刚到威海的时候吗?”宋霞一边给宋槛按摩后背,一边轻声说道,“那时候你才十三岁,瘦得像根豆芽菜,眼睛里总是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我给你做了红烧肉,你也不吃,就坐在角落里发呆。我那时候特别怕你会一直封闭自己,再也走不出来。”
宋槛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暗了暗。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父母离异后,他跟着父亲生活,父亲总是酗酒,对他不管不问,偶尔还会因为心情不好对他发脾气。他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寄托在画画上,画画成了他唯一的出口。后来父亲再婚,他实在无法忍受,姑姑就把他接到了威海。
“但是自从你认识了小野,一切都变了。”宋霞的语气带着一丝温柔,“你开始愿意出门,愿意和人交流,甚至会主动关心别人。上次我感冒发烧,还是你主动请假照顾我,给我做饭、喂药,还会给我盖被子。这在以前,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林野抬起头,看着宋槛,眼底满是心疼。他知道宋槛的过去不容易,却没想到他经历过这些。他悄悄握住宋槛的手,指尖用力,传递着自己的力量:“宋槛,以后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
“阿姨,我会的。”林野认真地点头,眼神坚定,“我会一直陪着宋槛,不管他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我不会让他再孤单,也不会让他再受伤。我会和他一起好好学习,一起考大学,一起过我们喜欢的生活。”
宋槛看着林野认真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他反手握住林野的手,轻声说道:“姑姑,小野,谢谢你们。有你们在,我很幸福。”
“傻孩子,跟姑姑客气什么。”宋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最近几天别做剧烈运动,别碰到水,按时涂药,很快就会好的。我去给你们做饭,今天给你们做你们爱吃的糖醋排骨和可乐鸡翅,还有小野喜欢的西红柿炒鸡蛋。”
“谢谢姑姑!”林野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刚才的阴霾瞬间散去了大半,“我帮你打下手!我会洗西红柿和黄瓜!”
“不用了,你陪着小槛吧,我一个人就行。”宋霞笑着走进了厨房,留下两人在客厅里。
客厅里只剩下宋槛和林野,气氛安静而温馨。林野坐在宋槛身边,小心翼翼地帮他整理好衣服,又拿起沙发上的毯子,轻轻盖在他的腿上:“宋槛,你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要温的,对不对?”
宋槛点点头,看着林野忙碌的身影,嘴角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他知道,这场风波虽然让他受了伤,却也让他和林野的感情变得更加坚定。他不再是孤单一人,他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也有了守护他的人。
林野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宋槛:“慢点喝,别烫到。”他还特意用嘴唇碰了碰杯壁,确认温度刚好才递给宋槛。
宋槛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暖了胃,也暖了心。他看着林野,轻声说道:“小野,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林野摇摇头,坐在他身边,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们是情侣,就应该互相担心,互相照顾。宋槛,以后遇到危险,你别再这么拼命了,我们可以一起跑,一起想办法,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你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好,我听你的。”宋槛轻轻点头,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再也不独自承担了。”
林野点点头,紧紧靠在宋槛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格外安心。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周末去海边画画的场景:粉紫色的晚霞,蔚蓝的大海,宋槛坐在礁石上,认真地给他画速写,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柔而美好。
晚饭的时候,宋霞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糖醋排骨色泽红亮,可乐鸡翅裹着浓郁的酱汁,还有金黄的炒鸡蛋和翠绿的青菜。林野一边给宋槛夹菜,一边叮嘱道:“宋槛,你多吃点排骨,补补身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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