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响起震雷般的声响,一群黑衣人鱼贯而出,由窗户外翻进来,各个手中握着剑,指向六人。
念念慢悠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哥哥还真说对了,你们南国人就是懂礼,方才有机会杀了我不杀,非要拖到现在。”
明枝溪看向周围的人沉下眼眸淡淡道:“我还没说不答应呢。”
“哦?那你是要答应?”念念回过神望向明枝溪。
“是,也不全是,你跟我们走一趟。”明枝溪面无表情,缓缓抬起眼眸。
念念似乎也提起了兴趣,挥了挥手,周围的黑衣人便将剑收回鞘中,他带着笑问道:“去哪?”
“皇宫。”
谢槐池听了明枝溪这话大概也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应和着说:“陪我们去见圣上,不,应该是先帝。”
赵康时露出严峻的神情,手指不断在腰间的折扇上盘挲着,片刻后开口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皇兄便是该死,可若你说的是假的我们可以再开一战。”
念念胸有成竹,挺着胸,手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这人比我哥哥讲信用。”
老金头拉了拉金甦的胳膊开口道:“那我们就不掺和这件事了,一介草民,一介草民。”
金甦并不了解现在的局面,看向明枝溪,见她朝着自己点头便也就答应了老金头的做法,闭着嘴一句话也没往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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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口戒备森严,士兵层层把守,几人站在一处士兵较为稀少的城墙前,定定地望着上方。
念念忍不住开口:“你不是皇帝?”
赵康时理所应当点头:“在那些人眼里,我还是淮王,如果我带着丞相嫡女以及谢将军再加上一个质子,他们怕不是以为我是来逼宫的。”
“不过嘛…这处的士兵是熟人,所以挑这处上。”
念念觉着自己额角直跳,嘴角抽抽了一下问:“没有更体面一点的办法吗?”
赵康时嘻嘻笑起来:“有啊,我自己进去,你们从这爬进去。”
念念:……
明枝溪看着高耸的宫墙,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上去?这么高。”
赵康时走上前拍打着突出来的砖:“这里有砖,不用真爬。”
明枝溪:……
谢槐池脸色难看,蹙着眉想要开口,却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发泄,只得先上前爬上去,朝着明枝溪伸出手。
赵康时:……
念念见状也不多说,跟在两人屁股后面爬着,而赵康时一脸疑惑的看向他,转头爬上了另一处砖头。
“还有路?你怎么不告诉我?”念念青筋直跳,脸都快黑了。
“你也没问我啊。”赵康时奋力爬着,十分熟练。
念念:……
这个皇帝有些不正经,跟他结盟真的能行吗?
四人磕磕绊绊终于爬上城墙,两名兵卒站在那儿,看见来人帮忙拉了一把。
“多谢兄弟。”赵康时与这两名兵卒击掌,要不是知道他是皇帝,还真看不出是九五至尊。
四人从边上的塔楼走下去,进了宫内,这条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会有巡逻的士兵,但都是赵康时相熟的。
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到了软禁先帝的寝宫,明枝溪总觉得四周有些眼熟,看向赵康时问:“这宫殿是..”
“是你我儿时来的,我母妃的宫殿。”赵康时微微笑着,眸中闪过一瞬的失落。
谢槐池当时与赵康时一同谋事时来过这处宫殿,也天天听赵康时提起当年之事,耳朵都快磨得起茧子了,急忙甩给他一个眼色,让赵康时自己品味。
赵康时顿时闭上了嘴,默默引路,殿内一片狼藉,花坛依旧老旧破败,没有鲜花与绿草,虽说是白日,但是却显得阴森森的。
门外看守的士兵见到四人,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后让开了道,赵康时推开殿门,众人朝里走去。
“你怎么又来了?还带这么多人,有了我的黄薇还不够吗?”一名身穿白衣,胡子拉碴的男子定睛望来。
他的眼睛眯在一起,似乎是被外头的光照得睁不开眼睛,随即他看见明枝溪以及谢槐池后,大声地笑起来,似乎也明白了赵康时的用意。
“你今日是想来取我性命?”他坐在榻上笑得直不起腰,“你为什么就不肯听皇兄的呢?这个九五至尊到底有什么好?”
“是啊,宫中美人如流水,美味佳肴一盘一排摆在你面前,只需要每日批阅奏折,佯装自己看过政务,这样的生活谁不想要。”
他瘫倒在榻上喃喃自语,青丝上掺着些白丝,明明正当壮年,却像是年迈的老人。
赵康时站在那儿,目光审视,冷冷的道:“那是你,你贪图享乐,享受皇权,每日都有佳人做伴,无心关注朝政,我也曾教你看看我周围最尊敬的兄长。”
“可你呢?南部水灾,北部饥荒,年年死伤无数,土匪到处作乱,你可曾有过一丁点爱过这个国家,你不过是拿着皇帝的旗号,干着一己私欲的事。”
男子依旧依靠在榻上,满不在意道:“在这个位置上呆久了,谁都会这样,你想想父皇,父皇难道不爱这个国家吗?他年轻时专注朝政,可到头来不还是要死。”
“就算没有饥荒,水灾,就凭我们在这聊的这一会儿功夫,你自己去外面瞧瞧多少人死,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为何要如此在意?”
“很可惜,皇兄,我注定不会走上这条路。”赵康时眸光晦暗,身形偏向一侧,低垂着头,不再看他,对着身后三人道,“有什么要问的,你们快问吧。”
念念挑起一只眉,嘴角向上勾起:“很精彩,我觉得你跟那父亲有的一比,但你似乎比他还昏庸。”
踏上殿内的男子,抬起头撇向他问:“你又是谁?”
“你说呢?”念念不做回答,就地盘腿而坐。
这随心的样子将榻上的男子看得一怔,但他似乎很快便反应过来,指着他声音略微颤抖:“你是契丹的皇子?”
“好啊,我说怎么一个个的都跑来找我兴师问罪,你那父皇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他是按捺不住,他就没有按捺得住的时候,不像你,好能忍啊。”念念掏着耳朵随意的道。
“当年的事情都是你做的?”明枝溪打断两人,问道,“谢大将军与他的两个儿子,都是因为你才死的?”
白衣男子站起身,身后传来铁链的声响:“是我做的又怎样?那我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人固有一死,但人也只有一条命,你也只能杀我一次,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谢槐池听后也蹙起眉,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此昏庸无能的人竟然还能当上契丹的皇帝。
谢槐池双手握拳,脸色黑沉,嗓音低哑,却让殿内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你也配当人?不如现在就将你所做之事昭告天下,让众人看看你究竟是什么货色。”
“那你去做呗,我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怕这个?”男子嘻嘻笑起来,令人捉摸不透。
“疯子。”明枝溪看着他,淡淡的说道,“我父亲为了你,为了这个国家,鞍前马后,就算你再怎么无用,他也没有半分悔恨,你就这么想要他死?”
“你很希望这个国家灭亡在你手里?你这样对得起你的母妃你父皇吗?先帝将皇位传于你,并非因为他看好你,认为你能替他治理好这个国家。”
男子听了面目狰狞,拼命想冲上前,奈何铁链拴住了他的双脚,他愤怒着嘶吼着喊:“他才不是这样想的,这些都是我自己谋划来的,那个老畜生看中的一直都不是我。”
“他眼里只有大皇子,其他的皇子对于他来说不过是累赘,我可以接受他不看好我,也可以接受他在宴席上对我不管不顾,可他为什么要死了还要躲着我珍惜的一切?”
“我的母妃向来不受宠,为什么要他来陪葬?就是因为皇后贪生怕死,又见自己的儿子将会是下一任的皇帝,所以才有恃无恐,将除了他以外的所有嫔妃全都赐死殉葬。”
“她很在乎大皇子皇位,她想靠着大皇子把持朝政,父皇又很重视他的江山,那我便让她们什么都得不到,我谋划一切,我好不容易要为我的母妃报仇雪恨。”
“我好不容易才能让这江山为了我的母妃陪葬,可为什么杀出了一个你?”
他伸出手指指向谢槐池,眼中满是愤恨与不甘。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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