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媛敏午时原先在讲堂的桌上小睡,再一睁眼,身边的妹妹却突然不见了踪影。
她心下一惊,生怕徐望舒是人生地不熟迷了路,却见不一会妹妹就安安静静地回到了位置上,还冲自己笑了笑。
下午的课程都很轻松,是徐媛敏最拿手的算术,她一面着辅导妹妹,一面感受到周围有人在盯着自己。
这目光灼热,徐媛敏想都不想就猜到肯定是早上被妹妹教训一顿的裴景,想到这里,她向前面看着她的人狠狠一瞪,随后轻轻捏了下身旁徐望舒的胳膊。
徐望舒中午并没有小憩,现在看着这些对于她来说无趣的算术书本,不禁有些犯困,被徐媛敏这么一掐,她顿时清醒了,赶紧摇了摇头。
徐媛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小声道:“我想起早上的事情,我还没说完呢!之前爹跟裴家的关系很好,就想让我跟裴沉先定亲。”
徐望舒用发昏的头脑思考了一番,她对裴家的印象算不上深,但是既然能让徐程有意结亲,估计也不是什么小家族。
“但是这个裴沉,你别看他看起来像个谦谦君子,他经常逛花楼,被我撞到过许多次。”徐媛敏一边说着,一边气得手握成拳,重重地敲下去,结果敲到了自己的腿,痛的龇牙咧嘴。
“至于她妹妹裴景,知道我和裴沉定亲之后,在学堂各种贬低我看不起我,总之,他们两个没一个好东西!”徐媛敏没好气地说道。
徐望舒听到这,反而有些忧心忡忡,她收起犯困的思绪,认认真真地思考着:“可是就算这样,姐姐还是和裴沉有着婚约,难不成以后真的要嫁去裴家吗?”
徐媛敏听到这里,也有些蔫了:“那我也没办法了。我之前跟娘亲说过,裴沉逛花楼的事情。娘跟爹说过了,结果爹不管,还说‘男子有几个不风流的’,除非裴沉的事情闹到整个燕京城都知道,不然就以爹那个性子,他是不可能反悔的。”
徐望舒又想起她第一天来到这具身体时,徐程贪婪地盯着她的脸说出的那一番话,不由得为姐姐的未来感到担忧。
但很快,徐望舒又重新打起精神来,她拍了拍徐媛敏的手,安抚似的说道:“没事的姐姐,未来还有时间,大不了我们就真的去闹到整个燕京都知道,让裴家没脸再敢来提亲!”
徐望舒总是这样,就算遇到什么沮丧的事,她也会尽己所能往好的地方想,然后用自己的力量,将未来向好的那一面改变。
徐媛敏见到妹妹这副精神满满的样子,没忍住跟着笑了:“还是先把我们的算术学好,再去想大闹燕京城的事情吧!”
因为今日是上学的第一天,夫子并未多教导什么,约莫未时末便放了学。趁着这个时候,徐望舒随意扯了个谎,跟徐媛敏分道扬镳,又往书摊的方向去了。
到了熟悉的碰头地点,徐望舒见到陈青琅已经在坐着等待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自从她来到这具身体后,大大小小的谎也扯了不少,不过当着姐姐的面说谎话,她还是有几分心虚。
所幸徐媛敏信任她,并没有深究。
陈青琅原先坐着,手中捧着卷轴皱眉思索,见到徐望舒走过来,从身边的桌上抓起一身衣服向她丢去。
徐望舒冷不丁接过来,低头对着这身布料仔细看着。这布料简陋,上面还打了好几个补丁,但好在还算干净,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等会在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大理寺少卿和我要一起议事,内容与我们近些日子追查的青城寺案和刺杀案都有所关联,你穿着这身,伪装成我的助手,一起听。”
徐望舒没想到中午陈青琅那副插科打诨的话竟然是真的。这样机密的议事,陈青琅也毫无保留地相信她,给她这个接近真相的机会,徐望舒想着,对陈青琅不觉间又多了几分感激。
徐望舒急急忙忙将衣服换好,跟在陈青琅身后,脸上还有几分无措,还未等她先问什么话,陈青琅就好像拆穿了她的心思一样,开口道:
“等会进去的时候,殿下可要委屈一会,为我弯一弯腰,否则在场的都是一些老骨头,若是被他们看出来一些什么,我可没办法护着你。”
徐望舒睨了她一眼,表情不屑,没有说话。好在她已经对陈青琅这句偶尔突然冒出来的称呼见怪不怪了,于是顺从地弯了下腰,真的装作侍从的样子。
距离都察院还有一段距离,趁着这个机会,徐望舒便向陈青琅问道:”你认识裴家吗?“
陈青琅瞥了她一眼,顺口回答道:”你想认识哪一个?“
”什么叫哪一个?难不成燕京还有两个裴家吗?“
陈青琅轻笑一声,徐望舒看过去,总感觉她在笑话自己,又在她胳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陈青琅顺着她的动作开口:“这两个裴家,其实原先出自一户,裴家老爷裴云在内阁位列首辅,他的弟弟裴初在户部做尚书,只不过十多年前兄弟二人不知因何决裂,各自分家,在外面若是有人提到另一方,甚至还会当场翻脸。”
徐望舒困惑了:“他们是亲兄弟吗?情同手足,却能生疏到这个地步。”
“是亲兄弟...”陈青琅一边说着,两人正好顺着巷子走了出去,正是开学的第一日,书摊面前人头攒动,徐望舒见到长相相似的两个少年在书摊面前相互打闹,又想起陈青琅刚刚说的那一番话,不由心生唏嘘。
她原先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却意外在书摊面前见到了熟悉的人影。萧定北长发乌黑,难得没有扎马尾,自然地披在肩上,竟然有几分病弱的文人美。徐望舒从来没见过萧定北这个打扮,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本想再抬头看个仔细,却被身边的大手硬生生掰回了视线。
徐望舒气鼓鼓地回过头,罪魁祸首一脸坏笑地看着她,笑道:“殿下,看到美男子就分心?”
“上课”分身的徐望舒撇了撇嘴,没有接话,她确实有点心虚。陈青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好奇的那个裴家,估计是户部尚书裴初的门户。裴首辅虽然位高权重,早些年却因为意外无法生育,唯一的儿子还被山匪拐走了,不可能是今早挑衅你的人。”
徐望舒一愣,瞟了陈青琅一眼,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轻而易举地猜到了自己的意图,多多少少让她心生几分不满。
都察院院子的最里层,两位年过半百的老臣已经静坐在此等候着,表情各异。
林世光坐在方桌正前方,手肘撑在桌上,凝眉沉思:右都御史杜衡一手摸着胡须,面色平静地翻阅着卷轴。
房门忽然被从外打开,打碎了屋内沉闷逼仄的空气,唐荷手持书册,发间只束了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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