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错误,请重新尝试。”
没错,覃谕在距离家一步之遥的地方被一个人工智障拦在了门外,覃谕脑仁有些疼,她是真不记得密码是啥啊。
而且这门还有次数限制,错误超过三次以上就会永久锁死,覃谕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霍千叶对她的考验。
如果这具壳子里没有换芯儿,那么她一定能打开这扇门,反之她就是异族卧底。
覃谕有些汗颜,她拼命搜刮着脑子里一切和密码有关的东西,可都一无所获,不对,密码是三年前没有出车祸失忆前的她设置的,为什么她要在虹膜识别的基础上再加上一道语音密码?
这难道不是多此一举?
还是说自己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而这个密码一定是她不管在什么场合,什么时候都能想到的数字或文字,她不是在防她,而是在防那个在她猜想中会占据她身躯的外来者。
密码……
覃谕倏然想到了什么,她灵光一现道:“开门密码。”
“密码正确,声纹核对成功,门已开锁。”
覃谕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修改密码,密码修改完后她才认真打量起这个家,三室一厅,客厅很大,墙纸是暖黄色的,比起外面那些冰冷的灯光这里要显得温和的多,覃谕觉得肩上的担子都轻了不少。
因为长时间没人住屋子里积攒了厚厚的一层灰,覃谕并不打算自己动手打扫,她拆开木箱子,掏出控制既参的手环,轻轻一摁,面前出现了一块巨大的悬浮光板。
覃谕调出键盘,蜷缩在沙发一角改程序,半个钟头后随着覃谕的一声:“既参。”站在客厅里的仿生机器人缓缓抬起脑袋,一字一句说:
“请吩咐。”
覃谕尝试下达一些简单的指令:“把屋子打扫干净。”
这算是比较简单易上手的杂活了,市面上许多仿生人都是为了情感需求而研发的,因此清洁这个板块并不是很完善,要么就是直接将这个板块从它们的数据库里剔除。
而且大部分仿生人都不防水。
既参的设计惟妙惟肖,很接近真人了,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宝蓝色的,像盛满了星辰大海,很好看。
覃谕看着屋子里忙前忙后的“保姆”既参长舒一口气,手还没生,只是想将既参改造成她理想中的模样还得需要一段时间去调试和试错,时间她有的是,只是异族那帮人到底是怎么联系上既参的?
联邦有那么多半成品人工智能,其中不乏防火墙系统比既参还要次的次品,既参如果真的觉醒了自我意识,也许并不是异族率先联系它,而是它主动联系的异族。
覃谕想着又顺手给既参的程序加了几道锁,忙完这些后她才点开那封未读邮件。
【你好覃谕,当你收到这封信时就证明我失败了。
你一定会疑惑,疑惑你是谁,疑惑我又是谁,我要做的究竟是什么事,我知你心中困惑,因为我就是你,如果时间线是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那么一切都将可以回档重来。
回档不是改变过去,而是珍惜当下。
我要做的事很危险,而当初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我曾拜托霍姨将我的真实隐去,这也是你会忘记所有的根源。
请记住,记忆是虚假的,而情感是真实的,人脑是一台会编造谎言的高智能机器。】
看到这儿,覃谕挑了下眉。
如果她连记忆都无法信任,那她又如何确定她就是她?
【覃谕,星火基地的创始人,联邦军政部最高指挥官,特级小队总队长,前「拾荒者」小队队长,代号「帝师」
我不确定联邦之中还有多少人记得你,可这不重要,重回联邦,这是你的使命,也是命中注定。
我们在泥泞里挣扎,也终将看到黎明。
如果你依然抱有怀疑,屋子里有我给你留下的东西,你可以尝试去求证。
切记,不可暴露系统的存在!勿要靠近撒旦海!!!
覃谕,绝笔】
绝笔……
覃谕沉默地灭掉屏幕,眼角余光撇到正在阳台上给小笼包铺猫窝的既参,她盯着看了几秒后果断走进既参还未涉足的卧室。
一通翻找之后果然在床头柜里找到了一个红盒子,打开,是一枚做工精细的银戒。
银戒落入掌心,冰冰凉凉的,覃谕翻开一看,戒指内侧刻着两个英文字母:
JQ。
简湫?覃谕拧眉。
他的戒指怎么会在她这儿?
红盒子包装精美,盒盖上还有三个烫金大字:蝶恋花。
覃谕用力眨眨眼,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倘若她没记错的话,蝶恋花好像是联邦最大的婚庆公司,虽然末日来临之后人口大幅下降,出生率远远低于死亡率,但架不住联邦的福利政策好。
结婚不仅赠送一套三室一厅的居民房,还直接包分配,前者不一定诱惑人,但后者绝对值得许多人趋之若鹜,要知道,在动荡的末世时代,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是多么的不容易。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双方都自愿”的前提下,哪怕是父母双方逼迫的,也不行。
每对新人登记时都会被单独带到一个小房间里,那个小房间隔绝外界,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也看不到。
这个小房间又叫真言领域,只要是进去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说真话,一旦说假话,审核官会直接判定不合格,可就是因为卡得这么死,联邦每年的婚姻登记数量依然没那么可观。
霍千叶似乎从来不在意这些事情,每当有高层要求修改律法时,霍千叶总是力排众议,她说:“联邦要对那些女孩子的未来负责,而不是只顾眼前的蝇头小利。”
“此条律法一字不改,就这样决定。”
“散会。”
覃谕手里托着戒指,陷入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她把戒指装了回去,盒子依然放回原位,草草洗净身上的尘土后关上灯就睡了。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好。
在梦里她看见了很多自己,有孤苦伶仃在街边乞讨的,有在孤儿院被孤立的,还有在养父母家吃的每一餐饭,喝的每一瓶牛奶,她都记得。
那些记忆是那么的鲜活,真实,所有事情都在告诉她,这是你,可那股清醒的劲儿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记忆是虚假的。
自己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留下这样一句话。
这句话拆解开来其实有两层意思,第一层,你现在所知道的所有记忆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你知道的,只是“他们”想让你知道的。
第二层,蒙太奇,她的记忆未必全假,有一部分是真的,而那部分假的就无缝衔接在那段真实的记忆里,虽不致命,却在时时刻刻影响着自己。
七点的闹钟准时将覃谕叫醒,她拍拍脸将自己的身体唤醒,站在洗漱台边,手机叮咚一声,又跳出了新的消息。
「管理员」:“真是见鬼,奈尼比克号不见了!”
「我是群主」:“难道联邦得手了?”
「管理员」:“不太像,我敢打包票,我是去的最快的,那片海现在已经成了禁区,轻易进不去,救个人倒还行,作为被主要压制的东西,奈尼比克号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消失。”
「我是群主」:“你要是闲得慌不如去网吧打一晚上游戏。”
「管理员」:“你以为我想啊,上面说了,要把「教皇」的尸体带回去……”
群里突然安静了。
「我是群主」:“啧,上面那群人搞研究搞傻了不成,那是「教皇」的尸体吗?那是地球人的尸体。”
「管理员」:“那个……「教皇」应该不是你嘎的吧,「银蝶」?”
覃谕挑了下眉。
「银蝶」:“杀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而且好处还不少,但这是以前,而非是现在,现在的明日公社已经被陛下视为插在帝国里的一根刺,拔都来不及,戈洱又怎会在节骨眼儿上动手。
管理员如此安慰自己。
可他还是忍不住地去想,到底是谁杀死的「教皇」?
那日登船的只有「悼亡者」,莫非是那个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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