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一艘渔船静静停泊于空旷的海面,船上无人,只有时不时落下的海鸟在船篷停驻,抖抖羽毛,眺望远处,再在某个时刻突然振翅起飞,掠过海面捉走一条倒霉的小鱼,直接生吞入腹。
船下数丈,钟洺正手足并用地在海床上转挪,认真寻找海参的踪迹。
若说想要下海捕捞赚笔快钱,捉什么既安稳又卖得上价格,绝对是海参无疑。
除了受黄府雇佣,出海寻梅花参那次,平日里钟洺没怎么专门捕过海参去卖,是因海参对水深要求高些,三四丈深的海下几乎遍寻不着,非要潜到五六丈才能见到。
而他经常在潜到这个深度之前,就已凑齐了足够赚一笔的海货,犯不着继续深潜冒险。
不过这次是个例外,钟洺之前虽决定冬日里不再轻易下海,省得冻坏筋骨,但挣钱的机会摆在眼前,果然还是难以拒绝。
这趟出来他甚至没敢告诉苏乙,打算来个先斩后奏。
海参喜群聚,只要能寻到一只,周围必定有更多,而白水澳这片海域之中,海参足有好几种。
最常见的是花刺参,颜色黄中带灰,细看还有些褐绿色的斑纹,最大的堪比手掌,偶尔也会随着潮水上涨被冲到海滩上,赶海时运气好也能捡到活的。
比花刺参更值钱的是红海参和石海参,前者体型小巧,褐中泛红,做菜煲汤口感更佳,后者颜色和形状和花刺参差不多,但身上会的斑纹多是灰白色。
石海参值钱在肚子里的参花,海边有一道菜叫做参花汤,当中最好的食材便是石参参花,据说配上一盅炖石参下肚,壮阳之效远胜寻常海参。
单这两个字足够好些人掏几两银子去吃,所以石参的卖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海底光线不足,鱼群路过或是海风转向,还会激得视野浑浊,钟洺捉海参时不会太过在意它们的品种,反正只要能带上岸,通通可以卖钱,只要瞧见个头差不多的,全部一概丢进网兜。
海参握在手里滑溜溜的,按一下还会弹回去,如果想长期保存可以晒干,晒干后的海参会小上好几圈,坚硬如石头,吃前泡发,看起来与新鲜海参无异,送去远离海滨的内陆之中,可不就成了人人趋之若鹜的海珍。
其实在水上人眼里,这东西长得丑,入口没滋没味,要不是有滋补的作用在,简直想不通为何有人乐意吃。
网兜渐沉,因为海参要卖贵价
钱
虽说赶着正午下海为的就是这时候天暖水暖钟洺依旧不敢太过冒险他拎着网兜爬上船把兜里的海参倒进水桶中拨弄两下随后趴在船板上晒后背等到晒得四肢回温才又第二次下海。
未时过半风和水随之转凉钟洺第五次从海里冒出头。
这片海下的海参估计被他捉得差不多了第五兜只有前四兜一半的量而他也已经冷得有些受不了。
他用发软的手攀上船舷奋力一跃把自己甩上船板像条离了水的鱼躺下半天不愿动。
湿漉漉的头发散落在身下海水流入眼睛里蜇得他眼眶火辣辣地疼。
他搓两把脸弯腰进了船舱拿大块的布巾擦干净头脸给冷了的陶灶添把火待上面的姜汤咕咕冒泡他倒出一大碗慢慢喝完。
缓过来后他打起精神去清点今天的收获。
花刺参最多大概有个十五斤各个肥硕如小号的茄子红海参个头小凑不上斤两不过价钱是花刺身的一倍估量着有三斤左右。
另外尚有五斤石海参还有一种通体纯黑的黑海参别名黑狗参钟洺遇见几条一并捉走。
这种海参体型细长最长的可达一尺七八最小的也有七八寸趴在泥沙中时要不是摸到了外皮凸起的肉刺钟洺都没认出是海参。
大个头的东西向来值钱这几条黑狗参算是额外的收获。
最便宜的花刺参一斤也能卖到八钱银子红参甚至能叫价二两这些海参如果能换得不少于四十两的银钱他就没白忙活加上手里能动用的六十两凑个一百两本钱接下来收购干货时不会束手束脚。
钟洺晌午前托辞要下海撬鲍鱼送去食肆留了苏乙在乡里看摊钟涵的风寒已好了大半今天一早又精神抖擞地去沙滩上挖蛤蜊捉沙蟹了。
事实上他带到乡里的东西里没有半只鲍鱼几样海参分在不同的网兜中放进水桶钟洺特意绕路而行避开自家摊子所在的南街一角穿过小巷来到怡香楼后门。
海参这等卖得贵还能和壮阳二字挂上钩的吃食要问乡中何处日日供不应求那地方绝不是食肆而是花楼。
以前钟洺常在乡里胡混时也来过此处那时就嫌小曲咿
咿呀呀无甚意思,来往之人传出的阵阵香风更是闻着就腻,不过多亏了过去长过见识,他因此知晓此处恩客最喜点的饭食,乃是各种做法的海参与参花汤。
愣头青一样的直接上门肯定没人理会,所以来之前钟洺已经托詹九出面,帮自己和花楼中过去相熟的人打了个招呼,说是有一批鲜活海参可售。
赶着约好的时辰到地方,自报家门后果然很快有人自门后现身。
来人姓裘,不知有没有正经的名字,识得他的都直接叫他裘大头,也有喊他“花和尚的。
因他年纪轻轻就头顶稀疏,后来索性用刮胡子的小刀全部剃了,成了个与庙里和尚有一拼的秃瓢,偏偏又在花楼做事,可不就是“花和尚。
花楼之中素来只有两种男人,一种是来寻欢的,一种是龟公,有些负责端茶送菜,有些负责充当打手,解决闹事的恩客,或是教训不服管教的楼内姐儿或哥儿。
过去钟洺和裘大头有过几面之缘,坐在一张桌上喝过酒,这回有詹九这个两边都认识的在当中居间,再见面时裘大头对钟洺也算客气,没看不起这个底下村澳来的水上人。
而钟洺这回要托人办事,便客客气气喊一句“裘老大
“昨日听詹九说你要送海参来,今日就得了,过去都说你水性奇佳,看来是不假。
需知下海捕捞都是讲究天时地利的,又不是地里收菜,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有。
裘大头示意钟洺跟自己进门,见他步下犹疑,裘大头笑一声道:“听詹九说你成亲了,莫非是家有悍妻?你又不是没来花楼吃过花酒,怎如今还连个后厨院子都不敢进。
不少汉子都以能出入花楼为荣,借此标榜自己有钱有闲,钟洺过去就不屑于此,遑论现在。
只是当着裘大头的面,有些事不好说得太直白。
见钟洺不接茬,裘大头也赶时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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