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九带钟洺去的这一户人家姓隋,家里住着隋阿叔两口和大儿子一家,平日里隋阿婶和儿媳负责养鸭,几个年纪尚小的孙辈也会帮忙赶牛放鸭,田地则主要是隋家父子俩操持。
仅两个壮劳力,侍弄五亩水田颇为辛苦,往往插秧和秋收的季节,外嫁的女儿会带着女婿回来帮忙。
年年秋收,谁家不得累掉一层皮,今年多了个帮忙的钟洺,想要的报酬仅是请教如何种稻谷,隋家人求之不得,管他什么水上人不水上人,是好人就成了。
尤其是钟洺上门还不空着手,拎了一尾肥硕的秋鲈鱼,八只螃蟹,其中四只红蟹,四只兰花蟹,一包红海米,一包蛤蜊干,去乡里买可得花不少钱。
九越临海,就算是种地的庄稼人,也一样爱食些海产鱼获,去乡里买条鲜鱼,几只鲜蟹就算是打牙祭了,平常家里也存着各类干货,和存腊货一样,想起来就能下锅做了吃。
詹九把钟洺送到后便告辞离开,他还得去邻村的猎户家收山货和野味,收到后好趁着猎物还新鲜送去怡香楼。
隋阿婶则让钟洺稍等,进灶房放下东西,出来后和善道:“你叔和你大哥早就下地去了,我这就领你过去寻他们。”
说罢去柴房拿了两把镰刀,嘱咐儿媳在家守好门,看好孩子,便带着钟洺走了。
路上有些好事的凑近打听钟洺是谁,她只说自己雇来帮忙割稻的,把人打发走,她冲钟洺歉然道:“不这么说,这些人就东问西问,没个消停时候。”
山村中难得有个生面孔,若是个年轻小子、年轻姐儿哥儿的,更是能让那些个长舌头的把嘴巴嚼烂。
钟洺对此不在意,“这有什么,再这说这话也不假,我确是来帮忙干活的。”
他模样生得好,俊眉星目,高鼻薄唇,还没走到隋家水田,隋阿婶已经开始打听他年岁几何,成没成亲。
钟洺:……
这阿婶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水上人?
难不成还想给自己保媒拉纤。
他忙道:“我今年双九,成亲得晚些,去年刚娶了夫郎。”
隋阿婶露出有些遗憾的神色,不过一闪而逝。
“那你成亲是晚,我家老大和你这么大时,孩子都一岁了。”
说到孩子,钟洺笑容愈深,“我夫郎也有了身子,再过几月就要生了。”
“哎呦,那可是好事,你们一家子有福气呢。”
上了点岁数
的妇人就爱说些家长里短隋阿婶也不例外她又问了几句咸水田的事新鲜得很一路嘴皮子没闲下。
当地多山稻田多是梯田依山开凿不及平地方正抬头望去可见远处一片金黄错落风吹稻穗泛起层层谷浪仿佛已经嗅见阵阵米香。
要不是苏乙受不得牛车颠簸加之因是来干活的带不得小孩子不然他还真想让夫郎和小弟也看看眼前这一幕。
行至隋家田边隋阿叔和隋大父子二人听见招呼声撂下手里的活迎上来身后还跟着隋大的大儿子和钟豹差不多的岁数已经能帮着家里下地做些活。
得知钟洺就是前日子詹九说过的汉子隋阿叔点点头道:“是个好身板的后生一看就是力气足的割稻可不是轻省活嘞。”
钟洺掂两下镰刀保证道:“阿叔放心我们在海上打鱼收网一网也是几十上百斤别的不说
后来的两人下了水田割稻时水田里的水已放干净隋阿叔负责给钟洺示范如何割稻。
“这事上讲究巧劲可不能用蛮力镰刀都磨得光你力气用得不对稻子没割到反而割了人就不好了。”
他是老道的庄稼人钟洺见他弯腰单手拢住一把稻谷秆右手拿镰刀割下的同时左手使力把稻谷杆往斜前方拉拽。
手起刀落一把稻谷整齐割下积攒地差不多后再由隋大的儿子抱到田边去摞成一垛。
“要紧记得下刀的时候镰刀的刀刃朝下斜着割!”
隋阿叔说了半天才肯让钟洺上手。
钟洺弯下腰学着隋阿叔讲的法子收割几把之后动作逐渐熟练尤其是他因为长得高手掌也生得大他一把抓住的稻杆比旁人要多有他加入后隋家的秋收进展飞快别家才收完半亩他家整一亩的地都做完了。
下山时更是多亏了有钟洺因梯田依山而建什么车都上不来只能靠人力搬运把割下来的稻谷杆打成捆再挑去山下今年多了一人他们家就可少跑几趟。
午食是隋家媳妇送来地头上的她把钟洺送来的鲈鱼杀了烧了一锅鱼块还切了块腊肉炒菜提来的粝米饭压得实在。
听隋阿婶夸鲈鱼味鲜钟洺诚心道:“我那鱼摊子摆在南街木匠铺门前树下下回你们去买我给实在价。”
“这怎好意思你们打鱼也不容易。”
隋阿
叔摆摆手,表示自家不是那等爱占便宜的人,随即隋大又问起钟洺海上的事来,一家几口都听得津津有味。
下午仍是一样的忙碌,见钟洺实打实地卖力气,隋家一家老少也不藏私,将祖辈代代积攒的那些个种田经验尽数说给钟洺听。
钟洺由此得知如何晒种选种、催芽育秧,以及秧苗长出几片叶时可以插秧,插秧时又该隔多少距离栽一根秧苗……
术业有专攻,一行有一行的道理,都不是轻易能学透的,钟洺知晓自己今日听个大概,或许来日真正种起地时仍会遇到一串子问题,但好过什么都不懂时就莽撞开始。
听钟洺说咸水田不必施肥,隋大羡慕道:“不必施肥是好事,你们能省好些力气,也不用担粪水,那可是个苦差,尤其是大热天。”
钟洺设想一下那场面,也着实庆幸得很。
这之后钟洺连着来了三天,碾场扬场也尽数参与了,他记下种稻收稻要用的各类农具,预备回乡里后就去铁匠铺置办,还有盖房、买牲口也该提上计划。
不过买牲口要等房子盖好后,不然哪有地方栓养。
比起骡子,他还是倾向于买水牛,水牛比黄牛块头大,耐力也更足,而且他见过别人家养的水牛在海边浅水处泡水,得知水牛喜水,不挑咸淡,如此的话在海边养水牛是最合适的。
心头一番打算,钟洺发现自己恨不得立刻就挽袖子去千顷沙垦荒,他只觉自己活了十几年,头脑从未如此清晰过。
……
从村里回来,到白水澳时天色已黑,时辰不早,钟洺进门顾不得吃饭,先裹着一身臭汗去洗了个澡,洗干净后才好意思让家里人靠近,不然实在是脏得两只猫都要绕道走。
擦着头发出来时,苏乙已摆好了一桌饭,是特地给钟洺留的,他和小仔此前已吃过。
这几日钟洺累得很,饭量也很大,家里顿顿都给他做白饭,烧一锅肉、一锅鱼,再炒一个菜、一个汤,多些油水也多些花样。
饭香扑面,钟洺的肚子都快和公鸡一样打鸣了,他大马金刀地在桌边坐下,开始扒着红烧肉和煎鱼块下饭。
“慢些吃,别噎着了。”
苏乙抬手给他盛碗虾皮豆腐汤,钟洺接过吹了吹,咕嘟咕嘟送下去一整碗。
这下苏乙又怕他烫着。
就这么吃下去一碗冒尖的白饭,钟洺方觉那股饿劲消散,他放慢速度,有了余裕打量一旁
坐在地上逗猫的小弟,看了几眼后他疑惑道:“小仔,你耳朵怎么那么红?
苏乙闻言先笑,钟涵不太自在地碰碰耳垂,抿着嘴巴扭捏道:“大哥,你就没发现我和你早上出门时,有什么不一样了?
钟洺接了夫郎的暗示,细看那通红的耳垂,总算看出那里不仅红,还插了一根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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