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洺回到家中船上,没等东西放下,钟涵举着个小钓竿跑过来。
“大哥,看我钓的鱼!”
多多也跟着蹭蹭跑过来,它的腿拆了竹片子,乍看已经好了,不过仔细辨别还是能发现有点瘸。
细线垂到底,小小的鱼钩上挂了条不比巴掌大的扁鱼,出海撒网子时看见这种小鱼,多半人都会丢回海里。
但钟洺没扰小弟的玩性,夸赞道:“这么厉害,都钓着鱼了,怎不多凑几条,晚间就用这鱼煲豆腐汤。”
钟涵得意地扬起头。
“不止这一条,我钓着两条了。”
他护着鱼道:“这个不能煲豆腐汤,是给多多吃的。大哥要吃豆腐汤,我再去钓。”
钟洺捧起他的脸揉一把,“乖仔,真给大哥省心。”
说罢掏出拿了一路的糖球,“给,看看是什么。”
实则哪里用看,瞧那多出来的一截竹签子就知是什么吃食,钟涵欢呼一声,差点连钓竿和上面的鱼都扔了。
“是糖球!大哥你真好!”
钟洺把手里东西信手往船板一丢,接过钟涵手里的钓竿,让他拆了糖球吃,顺便道:“这不是我买的,是你苏乙哥哥买的,他念着你,在乡里遇见,专门买了糖球要我带给小仔。还有这虾酱,也是苏乙哥哥给的。”
钟涵喜滋滋地舔一口糖球,眼睛都被好吃的映亮了。
“那我下次钓了鱼,也送去给苏乙哥哥。”
钟家这边兄弟和乐,卢家船上则全然是另一副光景。
苏乙才上船,系着围裙在船板上剖鱼肚子的刘兰草,一把丢了剪子斥问道:“去卖一坛子虾酱,看把你磨蹭的,上何处躲懒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落海里教鱼叼去!”
既苏乙回来了,剖鱼的事她也懒得再干,蹲船边撩水洗了把手,在围裙上抹两下起身,理所当然道:“我且看看你做成了多大生意,银钱呢?还不快拿出来。”
苏乙在圩集上零卖的虾酱,也有个一斤左右,再算上有人多打一二两讲价的,总共得了三十文上下。
他掏出一串子三十几文的铜钱给刘兰草,刘兰草一边数着钱,一边往他挑回来的筐子里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
“好你个哥儿,挑去两坛子,回来时连整二斤的坛子都少了一个,却只有这么几个铜子?你如今还没出这个家,倒学会昧银钱了!”
她嗓门大声音尖,一通嚷嚷完,引得左邻
右船上的都出来看光景,毫不避讳地对着苏乙指指点点。
苏乙语气平淡道:“多的一坛二斤卖给了乡里食肆,且是长期供的,他们与我说好,一个月结一次账。”
刘兰草愣了一下,很快竖起眉毛不满道:“你是傻的不成,家里处处都要花钱,你还答应人家一个月结一次,也不怕人家到时候不给你结账,尽是白忙活!”
说完她把钱串子一揣,作势解围裙道:“哪间食肆这么不要脸,我倒要去和他们理论理论!”
苏乙反问:“舅母要去和人家理论什么?这桩生意是我与食肆谈的,也寻人写了契书,按了手印,白纸黑字,食肆是断然跑不掉的,无非结账时,只我出面才管用。”
刘兰草动作一顿,她是个脑瓜子灵光的,当即反应过来其中关窍,当即回头,看向苏乙时好似头一回认得他。
“你什么意思,想分家了不成?”
她声调愈高,“我养你多年,给你吃给你穿,不大的船上空出地方予你住,这些不要花银钱?你交给我的银钱,我本也是替你攒的嫁妆,早晚不都是你的?”
苏乙看她这副嘴脸,有些好笑,谎话说多了,怕是自己都信了。
他忍了多年,今日好似已忍到了头,有些话涌到嘴边,不吐不快。
“我在家穿旧衣,吃剩饭,干眼见的几乎所有活计,竟不知舅母将那些银钱花去了何处。”
“你!”
刘兰草气得面皮发白,抬起胳膊就想给他一巴掌。
邻船的几人见状赶紧上来拦,看热闹归看热闹,在船上动手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不小心就得落海里去。
“兰草!你和他计较什么!别再气坏了身子!”
“乙哥儿,还不同你舅母道歉!你舅母养你容易么!”
刘兰草闻得此语,立刻不知真假地抹起泪来。
“我当真是命苦得很!”
还有人拿虾酱说事,帮着刘兰草斥苏乙道:“乙哥儿,那虾酱方子可是卢家的,你姓苏,又不姓卢,苏家不管你,当初若不是你舅舅舅母怜你孤苦,养你到如今,还把虾酱方子教给你,哪有你现今的日子!你倒好,反过来拿着虾酱和外人做生意,得了银钱还要自己独吞了去!”
这斥苏乙的夫郎也是刘兰草的娘家亲戚,向来走得近,一个鼻孔出气。
刘兰草配合着,又哀哀哭一声。
苏乙仿佛成了众矢之的,换了别人恐怕该
慌了神偏他早就习惯了此等情形言语如刀从小被扎到大反而早已轻易觉不出痛痒。
“阿伯您这句话从跟上就说错了虾酱方子从来都是我自己的不是什么卢家的。”
一语既出有那反应快的已是神色变了变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再看向刘兰草时神情多了一丝揶揄。
刘兰草本被一帮子妇人夫郎拦下后拽到一旁在船板上坐着闻言厉声道:“苏乙你怎生出这么一副厚脸皮贪钱财就罢了还要将方子据成自己的!你对得起你死去的舅舅么!”
要说他们在这吵闹不休聚在周遭看过来的早不止邻近几艘船。
人一多有和刘兰草关系好的自然也就有素来和她不对付的。
说来这也是刘兰草自己种下的因。
自从苏乙琢磨出虾酱方子在乡里卖出点名堂后她什么都不需做只管躺着收钱。
一个月下来少说二十斤虾酱是卖得出去这么一算就是六钱银子其中能给苏乙留下个十文八文就不错。
有了这个生钱的门道她没少在人前显摆好些人奉承她日子过得好有孩子他爹留下的生钱方子有能使唤着干活的外甥哥儿养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姐儿哥儿一个大胖小子是个前苦后甜的好命数。
刘兰草得意了对着那些素来不喜的人言语多有夹酸带刺的时候
但见一对妯娌手挽着手站在人堆前当中的夫郎故意问道:“弟妹你方才听清楚了没?那乙哥儿说虾酱方子是他自己的嘞我怎记得这方子分明是卢家的方子?”
另一妇人巧笑道:“嫂嫂我先前就同你说这事有蹊跷你还不信若是卢家的方子那就是卢全留下的他人都没了几年去了?缘何他没了以后卢家才使这虾酱挣钱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有好方子不拿出来在家留着下蛋不成?”
一连好几个问号包括和他一唱一和的夫郎在内不少人都露出恍然之色。
更有人道:“甚么卢家方子我就是卢家姑娘可从未听过。”
有人小声问:“那难不成是刘家的?”
开头说话的妇人一哂“卢家嫂子厉害得很呢要是她刘家的方子如何能交给苏乙为何不让她那嫁出去的姐儿卖酱挣钱且她家里不还有个哥儿?”
可见人就是这般虽说不见得多待
见苏乙,但并不耽误看刘兰草的笑话。
刘兰草红了眼,甩开扶着她的两人胳膊,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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