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的荣耀与实惠带来的新鲜劲儿,渐渐沉淀为日常。县学的功课有条不紊,孙夫子的指点越发精深,林湛和周文渊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读书备考的节奏。只是比起从前,肩上多了份“生员”的责任,眼底也多了层“小三元”带来的沉静。
秋日将尽,一个天高云淡的午后,沈千机忽然从府城来了。他没带小厮,自己赶着辆轻便马车,车上装着好几个食盒、一坛酒,还有几卷新出的时文选集。一进小院就嚷嚷:“闷在屋里读什么死书!走走走,趁天还没冷透,踏青去!叫上周兄、王兄、铁柱,咱们也学学古人,来个‘秋日雅集’!”
铁柱第一个响应:“好主意!我早就憋坏了!我去逮兔子!晚上烤着吃!”
王砚之正在县衙帮父亲整理文书,也被沈千机不由分说拽了出来。周文渊看向孙夫子,孙夫子捻须笑道:“读万卷书,亦需行万里路。秋色正好,去散散心也好。”
五人便出了城,往南郊的落雁坡去。那里有片缓坡,坡下清河蜿蜒,坡上草地开阔,秋草半黄半绿,点缀着些野菊,是本地人春秋踏青常去之处。
沈千机的马车成了临时的“后勤车”。他变戏法似的从食盒里拿出各式点心:荷花酥、杏仁糕、卤牛肉、腌渍梅子,甚至还有一小罐蜂蜜。铁柱则贡献了他摸来的两条肥鱼和几只河虾,还有家里带的烙饼、咸菜。王砚之默默从袖子里掏出包炒香的南瓜子。周文渊带了一壶清茶。
“瞧瞧!咱们这是‘五方杂处’,各显神通!”沈千机一边摆弄吃食,一边笑。
秋阳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风里带着干草和河水的清新气息。远处田畴已收割完毕,露出大片褐色的土地,农人正赶着牛翻耕,准备过冬。近处坡上,几棵老枫树叶子红得正好,像几团燃烧的火焰。
铁柱最是活跃,张罗着捡柴生火,要给大伙烤鱼虾。沈千机则铺开一块大油布,将点心一一摆好,招呼大家席地而坐。王砚之安静地剥着南瓜子,周文渊望着远处的河流出神。
林湛坐在坡顶一块大青石上,看着眼前景象:铁柱笨手笨脚地穿鱼,被虾钳夹得哇哇叫;沈千机正绘声绘色讲着府城新近的趣闻,手舞足蹈;王砚之将剥好的瓜子仁分成几小堆;周文渊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在少年们身上跳跃。
他忽然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家徒四壁,食不果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吃饱穿暖,让家人不再挨饿受冻。如今,他有了功名,有了师友,眼前是开阔的天地,身边是意气相投的伙伴。这一路走来,虽有艰辛,却何其有幸。
“发什么呆呢?”沈千机递过来一块荷花酥,“尝尝,府城‘桂香斋’的招牌,甜而不腻。”
林湛接过,咬了一口,酥皮簌簌掉落,内馅清甜。他笑道:“沈兄总是能把最好的东西带来。”
“那是!”沈千机得意,“我这人没啥大志向,就爱交朋友,吃好吃的,顺便赚点小钱。跟着林兄你们这些读书人混,我觉得自己都变风雅了!”
铁柱终于把鱼架上了火,抹了盐,滋滋冒油,香气飘散。他蹲在火边,眼睛盯着鱼,嘴里却说:“要我说,风雅不风雅我不懂,但跟你们在一块,长见识!湛哥儿懂得多,周木头书读得细,沈公子见多识广,王兄弟知道衙门里的门道……我现在回村,跟二狗子他们掰扯,都能说个头头是道!”
王砚之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不过是些琐碎见闻。”
周文渊却道:“砚之兄过谦了。你那套整理案例、分析利弊的方法,对我启发极大。从前读史论政,总觉得隔了一层。如今再看,方知字字句句后,都是活生生的人情与世故。”
沈千机抚掌:“这就叫互补!咱们几个,林兄擅谋划大局,文渊兄根基扎实,砚之兄熟知实务,我呢,跑腿打听消息还行,铁柱兄接地气!这要是合伙做买卖,保准发财!”
众人都笑起来。林湛心中微动,看着眼前四张年轻而蓬勃的脸庞,想起这一路他们或明或暗的襄助,想起自己心中那些尚未言说、或许在这个时代显得过于“离经叛道”的念头。他忽然觉得,或许未来之路,不必独行。
他站起身,走到坡边。秋风拂面,衣袂飘飘。远处,一行大雁正排成人字,鸣叫着向南飞去,身影在湛蓝的天幕上越来越小。
“你们看那雁。”林湛指着天空,“单飞易折,群行致远。”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铁柱挠头:“这雁年年都这么飞,有啥看头?”
沈千机却若有所思:“林兄是说……咱们也得像这雁,互相帮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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