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这才知道,聆花神木原来是上古神木,可以实现众生所愿。不过,任何愿望,都是有代价的。”
“她需要承受的代价就是,献出自己毕生修为,用于压制恶念之力,如此,便能让本体有一定的反击空间。”
临照眨眨眼:“是绛仙子吗?”
“不,是山茗。”
像石子落入深潭,激起千层波澜。
画卷上,是山茗一个人,她回到了族群。
风尘仆仆,神色疲倦。
大大小小的妖精都在跟她打招呼,笑声和往日一般,有着不加掩饰的欢喜。
山茗却只是疲倦地轻轻点头,目光深深落在每一张熟悉的面孔上。
“茗儿!此次回来,所为何事?”那老妪又出现了,拉着她的手,皱纹间藏着的都是拂不去的欣喜。
“真没想到,你那神仙挚友居然真的会帮你,也不枉你当初花费灵力救了她。那会儿你拖着虚弱的身子回来,我还担心得很,如今看来,真是值了。”老妪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引着她往家中走。
山茗沉默着,眼尾已经润湿。
“别说了……”
她沙哑开口,声音像雨日沙石。
老妪诧异地望向她,心中忽生不详的预感。
“婆婆。”山茗轻轻抽回被拉着的手。
她垂眸开口,声音轻得像来了又走的风:“去把族人叫过来吧,叫到聆花神木下……”
说罢,便自顾自离去,脚步虚浮。
风从身后吹来,那个身影是那样单薄。
她一步一步,走向神木,又跪在神木下。
小妖和精灵们收到老妪的传信,纷纷往神木聚拢去。
嬉笑打闹声此起彼伏,撒了一路。
“山茗姐姐要说什么呀?”
“肯定是好事吧?说不定,是要说她将要成为花神的事情呢!”
“真的吗?真的吗?我们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山茗姐姐真厉害,以后我也要努力修炼,好好争气!”
谈笑间,神树至。
却只见四野间狂风骤起,神木下白衣翩翩。
神树又开花了。
山茗悬在漫天花瓣中,青丝散落。
她那秀丽的脸上,是泪水、是不甘、是哀怨、是决绝,但最后的最后,都尽数融化成了温柔,一如初见。
那眉目间的温和,像极了那悲天悯人的神。
“对不起,要让你们失望了。”
她笑着开口,眼底是一片繁花。
“阿泠的诅咒因我而起,我不能自私地视而不顾,不能若无其事地位列仙班,我总要做些什么,去弥补我的错。”
“阿泠拿回来的花命蕊,我已交托神树庇佑,待到你们之中有人修炼到位,花命蕊愿意承认你们,那便去成仙吧。”
她从来都是和婉的、温顺的,可此刻,她捧着自己的妖丹,脸上竟是这般明媚昂扬的笑。
那笑容灼灼,似三月粉桃,五月榴花,让人眼眶发烫。
“希望你们,不要再像我这般软弱了。”
她抬头,望向她一手建立起的亭台楼阁,望向她未曾走过的天高海阔,又垂眸看她的族人,一字一句道:“望我族以后——”
“热烈,不羁。”
话音落,丹心碎。
天地静默一瞬。
血色尽数染身,一身白衣,自此是永不褪色的红。
花瓣零落,裹着红色的灵流,丝丝缕缕,汇入一处,凝出一个物什。
“婆婆,将此物交给绛仙子,她会知道该如何做的。”柔声似柳,这是她留在世间最后的话。
她愿诸君往后活得热烈张扬。
但她自己,却没有往后了。
她的魂魄,已经尽数打碎,和修为一起,融成了这小小的物什。
风中有细碎的光点在消散,慢慢地,化为乌有。
神木无言,繁花纷落。
但春日总会到来,这份希望也被春风带到冷清的天宫上。
窗棂半开,绛仙子倚在窗边,风吹乱的长发,她也懒得去拨开。
影随风动,她的神色在天光中忽明忽暗。
耳畔,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在流动。
“绛仙子,我自知有愧于阿泠,我之修为凝于此,请再麻烦你,最后帮我一回。”
“符咒我已画好,只要用此物启动,便能分离恶念,二者不再此消彼长,本体或有一线生机。”
“绛仙子,对不住,如果不是我,阿泠不会陷入此等危机。”
窗外的风更大了些,吹得手上的符纸哗哗作响。
“绛仙子,我知阿泠之于你意味着什么,如果你要恨我,我也绝无怨言。”
风声阵阵,扰乱心绪。
话音停顿了半瞬。
然后喊出的,还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那声音全是笑意,一如往昔:“只是绛儿,我是真的、真的把你们当做至交。”
“那日我说的愿望,也是真的。”
“只可惜,我没有以后啦。”
风声止,再无声息。
绛仙子捏着手里那个物什,只捏得手指都成玉色。
如果没有她,她和阿泠仍然是无忧无虑的神仙,日日都可看云卷云舒。
如果没有她,她不会知道失去千年之友是何滋味。
她怎么可以不恨这个忽然闯入的妖?
可是,她却想起阿泠和这花妖的初见。
尘寰镜里,她见过何为倾盖如故。
初见,便是乱世。
人间的城池在一座一座的陷落,百姓如同蝼蚁班四处奔逃,又被马蹄践踏成泥。
可下凡的泠仙子,不过浮萍一株。看着百姓死于刀枪下,楼阁毁于战火中,她想救,却没有能力去管所有人。
下凡没有磨灭她的性子,纵使知道这浩劫中,医者也不过蝼蚁,但她做不到袖手旁观、做不到视而不见。
她跪在死人堆里,一遍遍背起活人。
最后在累累白骨间,她终于倒下。
连绵不绝的雨水落下来,雨水混着血水,汇成一道道淡红色溪流。
她眯着眼睛,看着灰蒙的天,雨水呛进她的喉管,呛得她一阵阵咳嗽。
她真的要死了。
战火纷飞中,一把伞遮在她的头顶。
一个女子,白衣,素颜,撑着一把破旧的额油纸伞,垂眸看着自己。
“还活着呢……”她自言自语道。
她蹲下身,将阿泠从白骨堆扶起,从那片尸山血海中将她带走,然后又默默离开。
那时候,阿泠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只记得那双眼眸,像新雪初融。
后来,铁骑被暂时驱逐出境,人间得了片刻喘息。
阿泠的家族,世代在宫廷从医,因此还有重入学堂的机会。
那一日,春雨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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