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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往之不谏寤寐难忘 2

小说:

与敌共生

作者:

墨昭蘅

分类:

古典言情

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萧航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无奈地道:“你们未免过于神通广大了,医疗部、爆破组、巡卫队……总署还有没被渗透的部门吗?”

时强道:“谁让总署得罪的人多呢。”他笑得狂妄又幸灾乐祸。

萧航背靠着墙壁,手扶额头,支撑摇摇欲坠的思绪:“不过是个密码,我给还不行……蒲琴,最基本的人质安全要保证吧?”

“只是把止疼药换成安眠药,只要你配合,他们不会死。”蒲琴探出头,“把赵勇和时强放开。”

萧航怅然道:“我废了好大劲才把他们绑……”

“啊!!”黑暗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哀嚎。

萧航浑身一僵,循声望去,蒲琴手里捏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火药块,摁在纪钥盈和亮子的伤口上。亮子被灼痛激得惨叫,身体抽搐,却因药力无法睁眼。

“这么大的火药劲都没疼醒。”蒲琴道,作势又要伸手。

赵勇道:“蒲琴你给我住手!”

“好!”萧航急忙制止,“我放。”

血已经将衣料浸透大片,咬牙忍痛,撑着墙起身,他踉跄走向赵勇和时强。

时强像头被压制的老狼,眼神不躲不避,阴鸷愤怒,那道伤疤跟他的笑容同样扭曲。

时强被松开后立刻将萧航一只手臂反剪在身后,用能量棒束缚住,“好小子,跟描述里说的一样,自己可以死,但不能接受队友受伤。好在带了另外两人,要是只有你一人,砍成人彘都不见得松口。”

蒲琴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还捏着那枚子弹,“别墨迹,马上到汇合时间了。”

时强在背后狠狠一压胳膊,萧航疼得几乎飙出泪,脸被推近生态舱,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两秒,依次点击“salvation”。

最后一个字母输入,密码盘快速旋转,很快传来闷响,玫红色的光从内部透出来。

时强想要凑过去打开,被赵勇拦住,“说了不让我们动,你想做什么?”

时强满不在乎地道:“我就想看看什么玩意值这么多人命。”

蒲琴看眼腕表,“撤吧,时间快不够了。”

“都怪这小子难缠。”时强一抬下巴,点向楼梯间,“另外的人怎么办?”

蒲琴扫一眼:“我用了最强劲的迷.药,足够支撑到残质转移。”

“我不信活人。”时强冷笑,“变数太大。”

蒲琴眉头微蹙:“那你的意思?”

时强左顾右盼,捡起被萧航扔到一旁的背包,摸出枚压缩炸药,在手里抛了抛:“一了百了。”

“不行。”一直沉默的赵勇突然开口。

时强斜眼看他:“你说什么?”

赵勇坚定地道:“我说不行。”

“赵勇,我他.妈忍你够久了。”时强后槽牙都咬紧了。

赵勇吼道:“残质已经拿到,何必赶尽杀绝?跟颁布弃地令的那群渣滓有什么分别?”

时强哼道:“反正都要死。”

赵勇:“对,反正都要死。”他猛地扑上去,双臂死死箍住时强的腰。

时强一惊,肘部狠狠撞在赵勇的脸上。赵勇没有松手,反而将脸埋进时强的肩窝,时强又砸了两肘,赵勇嘴角也裂开了,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不松手。

两人争斗着朝窄巷的另一侧退去。

时强怒目而视:“你要背叛组织?”

“时强,你摸摸良心。”赵勇道:“为了不择手段将利刃挥向队友,同当初宣布弃地令的总署有何分别?”

时强“呸”了一口,满脸不耐:“少扯大道理,装得你们巡卫多么正义,当年的前锋队还不是说炸就炸!”

萧航一惊。

爆炸事件中前锋队是因此而丧命?到底是什么组织?总署究竟还有多少他们的人?

时强恼了,膝盖猛顶赵勇的小腹,赵勇闷哼一声抱得更紧,紧紧箍住他的腰。赵勇的脸血肉模糊,牙关紧闭,猛地用头顶住时强的肩膀,将他用力顶出窄巷。

赵勇趁时强失衡的瞬间,一把捞住他手中那枚压缩炸药,毫不迟疑地拉开拉环,按住握柄。

“赵勇,你冷静点。”蒲琴道,转去劝说时强:“把三人控制在这里又不耽误潘多拉转移,你较什么劲?”

“你们都疯了!”时强吼道:“千载难逢的机会,非要留后患?”

赵勇缓缓蹲下身,拇指仍按着握柄,将炸药摁在墙壁与地面的夹角处。

他道:“别过来,该做的我都做了,没想背叛。但这条命是江予救的,我向他保证过任务中护纪钥盈周全。”

时强翻个白眼:“真他.妈有病,走到这一步不知死了多少人,也值得叽歪?!玩什么救命之恩。”作势就要冲过去。

“残质你们拿走,我不拦。”赵勇低声道:“但他们,不能死。”

话没有说完,他松开拇指,握柄弹飞,引信燃烧的嘶嘶声在寂静的窄巷中格外刺耳。

“操!”

时强停下步伐,护着蒲琴和她怀中的生态舱扑将出去,爆炸声紧随其后。

灰尘浓得化不开,呛得人睁不开眼,萧航双手被绑,不及遮挡,只得低下头。裸露的皮肤被飞溅而来的碎石划伤,但同其他伤处相比,实属不算什么。

再睁开眼,面前变为废墟,整块的混凝土封堵窄巷,将萧航等人与时强和蒲琴隔离开来。

至于赵勇,则已化作废墟本身。

全身的力气都随着献血往外淌,萧航小心平躺在地上,久久不能平静,但此刻万没有缓冲的时间,不顾腹部鲜血仍在渗出,他靠着两腿屈膝往楼梯间缓慢挪动。

在发现另外两人呼吸均匀,真的只是昏迷后,萧航终于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此间无日月,不知时间过去多久,萧航思虑过重,即使失血昏迷仍比迷.药醒得早。他转去看他们的伤势,纪钥盈腿上纱布缠得整齐,边角掖进绷带里。亮子的擦伤也上了药,白色的药粉敷在伤口上,已经干结。

显而易见,蒲琴将纪钥盈和亮子迷晕,却同时为他们二人解开束缚,细心包扎,并将真正的药品留在了旁边。止痛止血的,消炎的,还有一小瓶干净的水。

萧航心中百感交集,将水倒在瓶盖中,去润湿两人干涸的嘴唇。等到他们苏醒,纪钥盈见窄巷被堵,立时追问,萧航拗不过,只得实话实言。

亮子跟时强出过几次任务,时强虽然脸臭嘴毒,但他儿子特别开朗听话,能教出那样孩子的父亲,总不会是穷凶极恶的坏人。此时此刻,他只能咒骂自己眼瞎。

一时间,三人同时缄默,不置可否。

哀哀戚戚不是萧航的性格,他率先起身,捂着腹部,一瘸一拐步下楼梯,在诺大的实验室巡了一圈,功夫不负有心人,于合成区发现一条废料传送带。

传送带斜着往上延伸,萧航用手肘撑住身体爬上去,用手一探,有风从检修口灌进来。他急忙返回去,背上纪钥盈,拉起亮子,三人手脚并用,在狭窄的管道里连拖带拽地爬行,终于从检修口翻了出去。

瘫倒在山坡的泥泞里休息了片刻,互相搀扶起身。

待寻到基地前门,重型装甲车停在工厂前面的空地上,轮胎被炸烂了,轮毂深深嵌在泥里。萧航不死心,喘着粗气走进工厂,只找到随身屏的碎裂残渣。

别无他法,只能靠两条腿走山路。

萧航腹部的伤口已然麻木,感觉不到疼,纪钥盈被他背在背上,让亮子拄着一根从废料堆里捡来的铁管当拐杖。

暴雨初歇,三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泥泞里,无一不是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分喝着蒲琴留下的那一小瓶干净的水。

日影西斜,夜晚是白天的归宿,恍惚间听到引擎的轰鸣,初闻,萧航以为是过于疲惫而出现幻听,直至亮子拉住他的手腕,雀跃道:“有车,有车的声音!”

浩浩荡荡的车队在蜿蜒曲折的盘山路尽头乍现,为首的商务车副驾车门蓦地被掀开,少女一跃而下,惶惶疾奔。及至身前,咆哮道:“怎么把自己伤成这个鬼样子!”

萧航不怒反笑,虚弱地道:“死丫头,太平日子过久了,这在蛮巫时能叫伤?你一嗓子我差点失聪,别杵着了,伸手帮忙。”

房车上已安排私人医生,萧航曾经总骂祁知白铺张浪费,此刻只想竖着大拇指夸赞,“果然没有花钱的不是。”

祁知白正指挥医生下手轻点,闻言,扭过头,心疼地道:“哥啀,亏你还能开玩笑。肩膀的子弹需要立刻挖出来,麻醉药还没生效,忍着点啊。来个保镖,不怕疼的,让我哥咬着!”

萧航哭笑不得,摆摆手,“去去去,就正经跟我聊天转移注意力就行。你怎么来了?”

祁知白一边监视医生手术,一边应道:“你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烛子觉得不对劲,用总署内部通讯也联系不上其他人。他都要急疯了,本来要自己过来,又说什么不能打草惊蛇。哦对,还让我第一时间通知他来着。”

说着,拿出随身屏要联系洛明烛,被萧航按住手背。

医生正把几颗碎石子从伤口里夹出来,忙道:“先生,请不要乱动。”

“抱歉。”萧航轻轻收回手,疼得扭曲了下嘴角,对祁知白道:“他肯定要我接电话,这会不方便,徒增担忧,待会吧。”他一指夏迩,“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哥想怎么动怎么动!你医术不精还敢嫌他乱动?……哎呀哥你打我做什么,哦哦咱妹子啊,她最近都在堡垒呢,一听你可能遇到危险,死活非要过来,烛子没拒绝,我就带她来了。”

祁知白捂着头,怯生生地看着萧航,“哥你这手劲不减啊。”

萧航道:“脾气给我收收。”感觉到镊子在血肉中搅动,他闭眼倒吸口凉气,问夏迩:“你没回星盟?”

夏迩眼圈一片红,瞪了眼萧航,唰地扭过头去,没好气道:“不让我跟着出任务,怕我知道你在这儿混这么惨?”

“嘿,那不是有规定吗,你以为堡垒里我说了算啊。”

她一副不配合的模样,萧航只能祭出杀手锏,“妈呢?你没回去她不得叨叨。”

果然,夏迩心有余悸地垂下视线,答道:“妈进入休眠期了。”

萧航点点头,方才问:“我记得星盟还有个人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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