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岭村的夜静下来要比别的地晚一些,出去打猎的农户不仅要设陷阱捕野兽,还要设陷阱提防时不时就来村里骚扰的邻国蛮人。
而今晚更是不太太平,远处杂乱的脚步声,偶尔出现兵服间摩擦相撞,连村庄上的狗都格外警惕竖起尾巴四处游荡,稍有不对劲便狂吠起来。
李明朝深吸一口气,从巨大的窒息感中清醒过来,一阵眩晕后她惊讶发现自己的高度近视好了,于是环顾四周,破瓦房,土柴堆,还有身上粗糙的麻布粗衣。
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但是好像没有时间,因为原主的记忆已经涌上来了。
昨日原主李二狗去河边浣洗衣物,在下游碰见一个伤痕累累的女子,女子身上是破烂的,破碎的银甲,碎片嵌进那人的血肉里。黔岭村处在大乾与南蛮的接壤处,会有负伤的士兵出现在这里也正常,于是李二狗便将人救回家中。
受伤的士兵,女子……
李明朝欲哭无泪,不用想就知道这女子一定是将军,更不用想此时这位将军已被构陷通敌叛国,而她,马上就要被砍了。
这不就是自己上班摸鱼时刷到的小说,简介写着女主是个大将军,标签打的爽文,大女主,乳腺通畅于是李明朝兴致勃勃地点开……
“有人吗……”
屋内传来虚弱的声音,李明朝赶紧拔腿跑进狭小的房内,床上的人已经醒了,但还来不及清理身上的伤口,只是换了一身粗布衫,磨得未结痂的新伤又渗出血来。
“沈……凌珏?”李明朝试探性地喊了一下书中主角的名字。
“你认识我?”沈凌珏英气的双眉拧在一起,不知是疑惑还是痛的。
李明朝两眼一黑,幸好昨日李二狗救人之后下了一场暴雨,这也让她多活了一天,但作者没让她活过一章,连名字都是一取了之。
工具人原主在把人救回来的第二天晚上就被官军搜查抓获,以包藏要犯的罪名被就地处死,连带着村里的人也被杀害,为数不多活下来的也被抓取当军妓或是军奴。
她这是穿过来当替死鬼的吗,不过上班摸个鱼,她罪不至死吧……李明朝在心里喊冤。
“把门打开,我们奉旨捉拿叛国贼沈凌珏,违抗者一律当叛贼处理,就地处死。”
男人粗鲁的吆喝声已经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朵,当下情况已无需李明朝多言。
罢了,认命吧,李明朝顾不得沈凌珏身上的上,弯腰匆匆将人要从床上拉起来:“沈将军,你不会死的,那里有一个小门,你撑着点沿着小道跑到树林,明天会有人救你的。”
“那你会死。”沈凌珏的双眼被脏兮兮的脸衬得格外明亮,“昨日暴雨泥路泥泞,不说我能否撑到援兵赶来,你甚至村里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何况她现在根本没有援兵。
“我也不想死啊,但是你活着还有机会为自己平反,我就是一个工具人,出去之后千万不要和肖凛成亲……”
李明朝碎碎念还没念完,沈凌珏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我有办法。”
“什么……”
李明朝的话卡在喉咙出不来,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而沈凌珏的脸,多了一道骇人的伤,自眉间落到唇边,正汩汩冒出鲜血,而凶器正是李明朝那支并不锋利的发簪。
“抱歉。”沈凌珏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抹去她脸上的血迹:“一会有人搜查你就说我是你姐姐,因为有人想玷污我所以造成这一身的伤,你们的对话我能听见,我会配合你的。”
“砰砰砰!”粗鲁的砸门声已然响起,李明朝强作镇定,深深呼气吐气后才匆匆忙忙去开门。
“磨磨蹭蹭的,是不是藏了什么人?”为首的大胡子官兵一手把李明朝推开,带着人就在屋子里东翻西找,本来整洁的小屋一下就变得凌乱起来。
“大人冤枉啊,我一女子能在家里藏什么人,若是传出去我可名声不保,何人还敢与我说媒……”李明朝硬挤出眼泪,抽抽嗒嗒喊冤。
当然一半眼泪是真的,毕竟这是她离死最近的一次。
官兵冷哼一声,抬腿掀开小房间的帘子,女子的背影映入眼帘,还伴随着抽泣声。
“这是何人?”官兵大怒。
“这是我的姐姐啊!”李明朝大哭,“今日出门浣洗,谁知她竟……遭遇不测……”李明朝的哭声越来越大,周围的男人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离她最近的那一个更是拔出刀,凶神恶煞地威胁道:“再哭哭啼啼就把你宰了。”
吓得李明朝立刻噤声,却还是控制不住小心翼翼地吸鼻子,不敢再发出声音。
“转过来。”大胡子对沈凌珏命令道,他让拿着画像的官兵比对了一下,那人小声汇报:“楚哥,身材有几分相似。”
沈凌珏紧紧裹着身上的衣服,转过脸来,一会哭一会笑,嘴里还念叨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那几人被他脸上脏污的血迹吓了一跳,不由后退两步,生怕再靠近一点要被赖上。
大胡子的目光在沈凌珏身上停留半晌,忽然转过身,直视李明朝。
“身材像的人很多啊大人。”李明朝被吓了一跳,急匆匆解释。
“我记得你爹娘两年前死了,家中只有你一个女子,何时有个姐姐?”
李明朝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已经滞住了,衣袖下的手控制不住颤抖,她能感到额头渗出汉珠,心里只能祈祷它不要流下,以免显得太可疑。
“嘎吱。”大胡子随手拖来一张椅子,命人拿出户籍查看,而视线未曾从李明朝身上离开。
没人告诉她书里的npc是长了脑子的啊,李明朝袖子里的手互相抠着,心脏已经窜到嗓子眼了。她欲哭无泪,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数着一二三四五,试图以此平缓自己的恐惧,不让胸膛剧烈起伏,而脑子都要转着火了也没想出一个应对之策。
实在不行拉个垫背的吧……
可是每个官吏都带了配剑,她怕是还没靠近就被捅对穿了。
“官爷啊!”
一女子洪亮的嗓门打破了此刻的寂静,两个妇人走了进来,李明朝获取了和此人相关的记忆——村长的妻子花婶和黄寡妇。
“这女娃是前两年找回来的,我们家老李头已经批过文要送审了,谁知碰到战乱为国充军,将文书交到我手上,让我一个无知妇人给忘了。”花婶说着抖开手里泛黄的纸递给大胡子。
李明朝此刻犹如溺水者忽然接触到了空气,配合着花婶说:“姐姐命苦,从小与我们走散,如今认亲回来没多久爹娘就没了,现在还……”
李明朝哽咽着说不下去,花婶配合着轻抚她的背。
大胡子检查了一下文书的内容,又盯着依旧疯癫哭泣的沈凌珏,好一会才移开视线,小声嘟囔:“也对,沈将军怎么会如此下场。”
说罢将文书交予花婶,带着官差离开了。
他那一句话说大声不大,靠近的人却是能听清的,李明朝看向沈凌珏时,竟觉得她的眼泪也带上了一些真意。
“狗娃。”
花婶的声音将她拉回神来,意识到是在喊自己,连忙应声。
“她是沈将军吗?”花婶声音压得极低,眼神极其清明,李明朝想起记忆里这个妇女,是这个村里唯一去过学堂的女子,往日里街坊邻里有什么矛盾也都乐意找她解决。
李明朝自知骗不了面前已过半百的夫人,轻轻点头道谢:“多谢花婶。”
“昨天村里不少人看见你从河边将她救回来,我已经和她们打过招呼了,但此事非同小可,一旦被发现全村人的命都不够赔的。”
花婶没有再说下去,黔岭村处在边界,这些年的安宁全靠凌云将军在边关驻守换来,沈凌珏算是她们的恩人,可她能力太弱小,她只能尽量保护村里的人。
“我知道了花婶……”
“阿花!你这是什么话!”一直未开口的黄寡妇打断了她,黄寡妇性情泼辣,说起话来也毫不避讳遮掩:“什么沈将军是叛国贼,这几年来何时有让村里的人上战场,沈将军失踪之后呢?你是最懂的!”
黄寡妇说着眼睛红了:“沈将军是个好官,我们应该保护她啊!”
对啊,她怎么不知道,再过几个月就是村长的四十三岁生辰了,却在三个月前被抓去参军,可全村那么多人的姓命,她怎么能不管不顾。
“徐阿花!”见花婶阴沉着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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