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谢忘意外地一愣。
“若你觉得不行,我再想想别的,不叫你为难。”李轻焘眨眨眼,眉头蹙起,放软了语气。
谢忘盯着他水灵灵的眼睛,疑惑地捻了捻手指。
如果不缺钱的话,他为何会进当铺?难道早些时候瞧见的身影不是李轻焘。
李轻焘身形瘦弱,额前的碎发遮住了浓密的眉毛,瓷白的肤色显得有些病态。尤其是他纤细的手腕,关节处青色的血管十分扎眼。
谢忘收回在他身上的目光,沉默了下,道:“我以为你会让我赔些银两。”
李轻焘拢紧袖口,把头偏了过去。“你方才已经答应了,你要跟我去衙门把庄思迁救出来。”
谢忘敛眸,“庄思迁是谁?”
“到底救不救?”
“救。那你呢?”谢忘走到仓库的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儿,问:“伤不要紧吗?”
李轻焘见他离自己终于远了些,松了口气,道:“我没事。”
“好。”谢忘把门推开,外头候着的小吏惶恐地上前,等着这位达官贵人吩咐。“叫小厮弄辆马车来。”
得了吩咐,小吏连忙去办,不一会儿就带着人等在了衙署的大门外。
谢忘回头看李轻焘:“带路。”
李轻焘顿了顿,很快就走到了他的前头,上了马车,靠在车厢里一言不发。
说实在的,这一切都太容易了。谢忘对他毫无防备,甚至对他提出的要求也没有拒绝。虽然说补偿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可细细一想,他身份尊贵,每日忙于差务,白天要率兵巡视皇宫,晚上要守京城治安,旁的不说,这各个下属机构呈报的事务就已经够繁杂了,还得随时向陛下陈奏。而他不过是一个小小剥皮所的剥皮手,谢忘完全可以打发别人来做这些事,眼下却真要跟他亲自去衙门提人。
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李轻焘在心里暗戳戳地想,自己对他应该毫无利用价值,他在千机阁的身份除了黑市的人,也没人知晓,更不会轻易泄露。那么,只剩下一个理由了,这位公主府的大公子喜欢……助人为乐?
谢忘被他盯得不自在,不由收拢拳头,声线微微起伏:“你……还有别的要求?”
李轻焘摇头。又在心底盘算,趁这次机会,等他把庄思疾救出来,自己再装作感谢宴请他。如此,只有他们两人,动起手来也方便。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吗?”谢忘倾身。
李轻焘移开视线,“算是吧。”听谢忘这样问,想着免得被他瞧出什么端倪,随口就应了。
谢忘眸光沉了沉,凝视李轻焘,觉得他那双桃花眼鹰视狼顾般,不似表面看起来的弱小无助。
李轻焘把眼睛阖上。
谢忘的眼神叫他有些心虚,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有露馅的地方。
很快,马车到了衙门前。
谢忘下了车,回头等李轻焘。李轻焘揭开马车帘子,冲他道:“我就不去了,待他出来,你叫他自己回剥皮所。”
“你不去?”谢忘疑道。
李轻焘嗯了声:“我与衙门里的人有过节。”
“……”看来树敌不少。
谢忘进了衙门,李轻焘在马车上等。等人的时候,下雪了。风往里一吹,他止不住地一激灵打了个喷嚏。没多久就听见庄思迁的声音传来,似乎在给谢忘磕头道谢。
李轻焘透过车窗往外面一看,庄思迁抱着胳膊冻得直哆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朝剥皮所的方向走了。
李轻焘寻了一圈,不见谢忘的身影,就出去找他,刚探出身子,两人迎头在车厢的门口撞上了。
“啧。”李轻焘捂着额头,咚地坐下,动作大到车厢都跟着摇了摇。刚才,那是……脑门磕到他的嘴唇了?
谢忘本要伸手扶他,结果手一下子抓了个空,抿紧唇跟着坐下。
“他回去了。”
李轻焘低着脑袋,“我还有一事。想,想答谢你的恩情,你能不能后日赏脸来醉香阁一叙?”
谢忘扬眉,听李轻焘说话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虽然有些犯嘀咕,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说好。
其实心里就跟明镜似的,面色沉了沉,冷冷一笑。
他想杀我。
谢忘抬手擦了擦被撞疼的地方。
李轻焘看他的拇指抚过薄唇,觉得拘谨。
他从未这样认真仔细地打量谢忘。他的唇型很好看,颜色带着淡淡的红,指腹轻轻按在上面,好像要将唇瓣翻出来一样,直到快触摸到那洁白的牙齿。
谢忘对上他盯了许久的视线,平静地回视。
李轻焘攥紧拳头,起身,刚要说话,那马忽然躁动起来,车厢跟着剧烈摇晃,他一下子跌倒坐在了谢忘的腿上。
两人一怔,同时瞧了对方一眼。李轻焘猛地弹开,心脏一揪一揪地跳。瞬间感觉车厢空气沉闷,胸口喘不上气。
压抑的气氛叫他头一次开始后悔坐马车。
李轻焘有点恼。
谢忘莫名被瞪了一眼,表情微妙:“?”
李轻焘赶紧下了车,说不好再耽误谢忘的差事,要忙着回剥皮所。路上,风不刺骨了,身体也热了。捏着自己的大腿根,脸皮滚烫。
看着李轻焘远去的背影,谢忘叫车夫远远地跟在后面,盯着人进了当铺,才返回了公主府。
进门后,见谢律拿着密信向他走来。谢忘看完信上的内容,诧异道:“契西细作入京了?”
谢律颔首,表示已经有些日子了。“陛下命我与大理寺少卿李贞一同擒拿贼人,今早的口谕。”
谢忘想了想,“知道了。”
谢律将最近要紧的差事一一叮嘱了一遍,讲到一半,瞧他心不在焉地,于是问:“二郎在听吗?”
谢忘回过神,忽地发问:“你为何会上悬赏榜?”
谢律尴尬地一笑,手指挠挠下巴:“这个嘛,这其中的缘由我一时间也说不清,等过几日再解释给你听。你就再帮兄这一次,容我躲躲,暂避风头。待那人冷静下来,兴许就不要我的性命了。”
谢忘皱眉,“如果悬赏榜不撤,你难道打算一辈子都不出府?”
谢律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我又没说永远都缩在府中不出去了,只是如今这样的情况,我一旦出去,恐怕真的会死。谢忘,你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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