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坐在君侯的大腿上锲而不舍的几番缠磨,霍承渊受了美人恩,吩咐医师不必每日来宝蓁苑施诊开方,改为十日一次。
一天一大碗药改为十天一大碗,尽管不尽如人意,对蓁蓁来说也松快不少。医师不必日日候在宝蓁苑,自然有余力照看陈小姐那边。陈贞贞得良医医治,虽对“孺子不可教”的愚昧宠姬心中不满,倒也没有再大张旗鼓找上门,消停了一段日子。
等到三月初,阿诺彻底不用在房中烧炭,府里的裁缝也为蓁蓁新裁了柔软轻薄的春衫,霍承渊还是拗不过老祖宗的意,遣人送老祖宗回涿县老宅。
是日大晴,身着锐利兵甲的将士们齐齐陈列在外,甲片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一片肃杀之气。府内也起了个大早。丫鬟们洒扫,备菜,侍立,步履匆忙。
老祖宗沐浴焚香后,在荣安堂设宴,昭阳郡主,霍承渊、霍承瑾两兄弟,蓁蓁,还有老侯爷那些尚且年幼的庶子庶女们,乌泱泱坐了满堂。
霍承渊沉稳持重,脸色冷峻,看不出喜怒。昭阳郡主悲伤难自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正以巾帕掩面,死死挽着老祖宗的胳膊,企图再挽留一番。
“好了好了,这么大人了,快收收,不怕小辈们笑话。”
即将回到阔别多年的故土,虽不舍儿媳和孙儿们,老祖宗更多的是期盼。老人家穿了一身崭新的绛色暗织纹褙子,精神矍铄,拉着昭阳郡主的手谆谆叮嘱。还是那几句老话,凡事多思多想,多修生养性,莫要冲动。
昭阳郡主眼眶泛红,强忍着眼角的湿意点头。老祖宗把霍承瑾唤到跟前,她下意识抬手,想像幼时那样抚摸孙儿的头顶,但经年累月,霍承瑾现在几乎和兄长一样高,他见状连忙垂下头,恭顺地凑上去。
老祖宗宽慰地笑了笑,道:“阿瑾自幼便叫人省心,我便不赘言了。你日后多听阿渊的话,好生辅佐阿渊。”
霍承瑾低声应诺。父亲不慈,长兄如父,他在兄长的庇佑下长大。他们霍氏绝不会有兄弟阋墙的丑事,他甘愿做兄长的利刃,辅佐兄长成就宏图霸业。
少年心思深沉,狭长的凤眸扫了一眼蓁蓁,很快敛下眸色,看不清神情。
老祖宗又把诸多孙儿孙女叫到跟前,一一叮嘱勉励,最后,她浑浊却有神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最前方的霍承渊身上。
“你……罢了,阿弥陀佛,阿渊,祖母在涿县为你日夜诵经祈福,你别怕。”
她本想劝他少造杀孽,但又一想,这世道多是豺狼虎豹,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没有雷霆手段,焉论菩萨心肠?
可怜她的长孙,以一己之力扛起雍州的重担,很多人都会忽视,雄霸一方的雍州侯,还没有过二十五岁的生辰。
她干瘦的双手紧紧握住霍承渊的大掌,心中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化作一声叹息。蓁蓁低眉顺目陪在霍承渊身侧,这等场合,连昭阳郡主都没功夫找她的茬儿,她一个妾室,也不明白霍承渊为何非要她出席。
老祖宗看向了蓁蓁。
霍承渊眉心微皱,不动声色挡在她身前。蓁蓁亦步亦趋,顺势往他身后躲。老祖宗眼瞎但心明,笑骂道:“我又不是吃人的猛虎,值当护这么紧。”
她看向霍承渊,语气无奈,“就这么喜欢?”
她老眼昏花,具体看不清蓁蓁的相貌。但这女子出身低微,来历不明,表面看着柔顺,心机手段是一个不缺,她在长孙的请求下多有照顾,心里其实也不太喜爱她。
还不如昭阳,脾气虽火爆,但心口如一,不藏城府,叫人一眼能看透。
老祖宗长叹一口气,拉起蓁蓁的手,不由分说,将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镯套在她纤细的雪腕上。
蓁蓁还没说话,昭阳郡主先叫了起来,“母亲,您老糊涂了!这等重要的物件,怎能给这个小狐——给区区一个妾室吶!”
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家翁当年聘请婆母时,最重的一份聘礼。这双镯子本是一对,是蓝田玉,相传传国玉玺也是由此玉雕琢而成,质地温润,清透无暇。她当年成婚时婆母戴到她手腕上一只,说不论儿子如何,她认她这个儿媳。
和她貌合神离的姻缘不同,家翁和婆母青梅竹马,琴瑟和鸣。可霍家的男人天生喜欢打打杀杀,家翁比她家那死鬼还要命薄,很早就战死了,独留婆母一个把稚子拉扯大。这双玉镯本来都要传给儿媳,婆母思念亡夫,便留下了一只当做念想,聊表慰藉。
于是这双镯子一分为二,她一只,老祖宗一只。在昭阳郡主眼里这不只是个镯子,更是霍氏主母的身份象征,如今老祖宗竟要给这小狐狸精?凭什么!
“好了好了,刚说完要修身养性,又忘了。”
老祖宗朝昭阳郡主笑了笑,安抚道:“一个物件而已,如今我这把老骨头都要去见他了,还留着这死物做甚。”
晶莹剔透的白玉镯套在蓁蓁雪白的腕子上,莹光流转,分不清哪个更白。老祖宗叹道,“终究是年轻小娘子才衬它。”
她看向蓁蓁,道:“阿渊寡言,性又严苛。日后多辛苦你,晨昏添衣、三餐饮食,好生侍奉你的主君。”
别看老祖宗终日吃斋念佛,府中的风吹草动逃不过她老人家的法眼。近日霍承渊着人收拾凤梧台,当年她那逆子迎娶朝廷的昭阳郡主便在凤梧台行昏礼,她的长孙二十有五,也该娶新妇了。
没有听到霍氏有意和哪家千金联姻的风声,阿渊日日谴医师给蓁氏诊治旧伤,甚至暗自换下蓁氏的避子汤,他想娶谁,不言而喻。
一个舞姬自然配不上霍氏主君,可她那孙儿眼高于顶,连朝廷金枝玉叶的公主也瞧不上。这世间男女之事最是玄妙,不乏王孙钟情溪边的浣纱女、千金小姐爱上贩夫走卒的故事,何必困宥于身份高低。
既然阿渊喜欢,她便认蓁氏这个孙媳。
蓁蓁颇有些受宠若惊,从方才昭阳郡主的反应中,不难猜出这玉镯来历不凡,这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要。蓁蓁犹豫着想推辞,霍承渊握住她的手,道:“收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