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的门被踹开了。
“该死的骗子,总算找到你了!”克罗格张着血盆大口逼近。
在窄小室内同两只皮糙肉厚的鳄鱼战斗并不明智,塞伦涅没有试图攻击,面上是惯常的平静:“克罗格女士认为,你的性命还值不上两份造物图纸吗?”
鳄鱼停了一瞬:“那是两码事,你不该欺骗一位守信的商人,你压根就不是黛尔的朋友。”
“我会为此向你道歉,但是,我是你的话,作为初到此地的商人,我不会向一位镇民发难。”
两位打算外出的镇民恰好途径杂货店,窥见门内的噪杂,停下脚步:“塞伦涅会长,遇到麻烦了吗?”
塞伦涅朝他们摇头,示意没事。
克罗格瞥向仍在张望的镇民,悻悻开口:“造物图纸的事就当过去了,不过作为店主,我拥有选择顾客的权利。”它冷嘲热讽道,“请离开吧,塞伦涅会长。”
塞伦涅没动:“听过之后的话,再请我离开也不迟。”
克罗格早已失去耐心,本想挥手驱逐,却意外捕捉到塞伦涅话里的某个词汇:“……暗蚀症药水?”
橡木镇不再是那个宛若贫民窟的衰败小镇,这里有了农田,有了炼金药店与铁匠铺,镇民的兜里也不再掏不出一个子儿。克罗格流浪大陆数年,正是听闻这点,因而打算在镇上开一间店铺,顺便找塞伦涅寻仇。
沿途它得知了暗蚀症药水的存在,原以为又是教会敛财的把戏,谁知阴差阳错在橡木镇摸到了源头。
见鳄鱼低头沉思,塞伦涅笑了:“不如我们坐下说吧,作为第一位到店者,我想我理应享用一杯神秘茶饮?”
-
黛尔端上的茶饮翻涌着奇异色泽,入口是浅淡的清香。
「精灵晨露茶
生命之树叶片所泡的茶,使用后随机属性点+1」
塞伦涅抽空瞄了眼图鉴,幸运终于不再挂零。她心情有些微妙,尽管幸运与魔物的掉落物挂钩,但左右后者更多的还是玩家本人的欧非度。
她放下空杯:“正如你所听到的那样,我的暗蚀症药水生意正缺一位分舵主,无论是你还是黛尔小姐,你们都是合格的商人,是分舵主再好不过人选。”
“我得承认,你的构想很吸引人,但是。”克罗格叹气,“在教会兜售圣水的节骨眼售卖暗蚀症药水,无疑是在巨龙眼皮子底下偷鳞片。你还年轻,没有见识过教宗弗朗西斯的手腕,为了稳固教权,他甚至扳倒了魔法学院,遑论我们这些小人物。”
塞伦涅明白它的顾虑,莱门海姆大陆上,没有谁愿意忤逆代表光明之神权柄的教会,异端的下场甚至比杀人罪者还要惨烈。
“如今的教会只是冠以神之名的空壳,内里已经腐朽,终有一日,大陆上的所有人都会意识到他们的阴谋。失去人心,那座根基已被蛀空的高塔,将会彻底倾塌。”
塞伦涅向它透露了一个点:“倘若我告诉你,不久后的将来,教宗弗朗西斯将不复存在呢?”
“尽管很多人都是那样希望的,但你的话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同为终焉王座的角逐者,教宗的覆灭是必然结局,不过这是主线剧情的内容,塞伦涅没法向克罗格透露太多。
“曾经有人就魔法学院之事向我提出质疑,但最终事实驳倒了她的观点。我不会强迫你现在给我答复,但我得提醒你,一块面包只有那么大,唯有先下嘴的人能分得更多。”
克罗格沉默了。
塞伦涅将斟酌的时间留给它,转向黛尔:“你们还有四份精灵晨露茶,或者配方?我愿意出钱购买它们。”
“抱歉,我们同精灵族交易时只换得五份晨露茶,并未得到配方。至于另外四份,那得用来招揽别的顾客。”
晨露茶是难得的永久属性点来源,塞伦涅并不打算放过它们,适时抛出价码:“我想你注意到了镇上的农田?我恰好是农田的拥有者,吃腻了蔬果干的人们,想来很愿意品尝新鲜作物,而我正缺一位值得信赖的商人代我售卖它们。”
她的意思很明显了,比起暗蚀症药水,蔬果生意并不值得顾虑,克罗格瞬间抬头:“黛尔,将晨露茶以二十银币的友情价卖给这位小姐。”
使用过四杯晨露茶,塞伦涅的法术攻击+2,物理攻击与敏捷各+1,她使唤别尔和列侬将新鲜蔬果搬来杂货店,又买下几套墙纸,地板,还有两罐油性漆,末了,对克罗格说道。
“我还想拜托你为我预留一件商品。”
-
“没想到造物图纸还能用来装修房子,我可怜的盆栽终于不用忍受霉菌了。”
塞伦涅与玫洛正站在修葺过后的公会前。
房屋整体是奶白色,大门刷上灰蓝油漆,内侧安装了一道牢固的铁锁。木材打造的门廊摆放铸铁圆桌,还有玫洛的花卉盆栽。
上下两层分别新设一间空房,斜顶柴房紧挨公会外墙,用以存放材料,与地下室的食材隔开。
室内铺设墨绿印花壁纸与原木地板,挤奶工陶得的家给了塞伦涅一些启发,她在客厅安置了一座壁炉,以度过难捱的冬季。
上到二楼,她从巴洛克风格的拱形门洞来到阳台,今日天色很好,能自此瞻望绥登郡低矮的房屋与山峦。
封窗木板被拆下,塞伦涅对公会使用庇护术,日光自窗洞流泻而入,她倚着卧室窗台望向后院,别尔正在畜牧棚间穿梭,新铺的石砖路沿麦田间隙蔓延。就算雨季再临,也不用担心会踩一脚泥了。
现实世界没钱购买的洋房,想不到在游戏世界住上了,塞伦涅一阵唏嘘。
这座公会终于让她愿意称之为家了。
忙活整日,她在睡前泡了个热水澡。
真理浴缸好用是好用,就是身后的人面让塞伦涅总有种被窥视的错觉,今晚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甚,她没了泡澡的兴致,起身时无意瞥向人面,顿觉毛骨悚然。
它的眼珠原本就是这个角度的吗?
塞伦涅摸向浴巾,就在这时,那张铜制的嘴巴蓦地向外一扯,径直咧到脸侧,吐出腔调古怪的笑声。
这下她再也没法说服自己是错觉了,顾不得擦干身体,瞬间套上睡衣,法杖已然攥在手中。
人面开口了:“你在害怕什么,我对凡人的□□可一点都提不起兴致。”
这恶劣的语气……塞伦涅猜到对方的身份:“世一法?”
名为世界上第一位法师的旧神,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浴缸里?
“正是本神,你似乎很满意我赠予你的浴缸,让我感到无比欣慰。听黯晶说你想向我打听召唤法术,我便借由真理之口前来与你对话。”
塞伦涅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不抱希望的问道:“那你能为我解答吗?”
谁知世一法说:“可以呦。”
被汗水濡湿的睡衣黏在脊背上,塞伦涅几乎听见胸腔内的轰鸣,想到就快触及她迫切探寻的真相,连呼吸都有些战栗。
“召唤未知存在的仪式是存在的,从前甚至有人以此禁术让维拉妮丝降临人间……说远了,作为司掌魔法的神祇,我能感应大陆各地的魔法残余。大概一个月前,我自沉眠中感应到,某人开启了你所说的那种仪式法阵。”
一个月前,正是塞伦涅穿越的时间。
“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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