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糖?徐蘅困惑地望着沈陵玉掌心那颗糖纸皱巴巴的糖果。
他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给她糖?
徐蘅本是怀疑他在糖里头下毒了,但转念一想,昆仑仙门的少主应该没有如此下作。
可她仍旧不想接。
沈陵玉见她不接,干脆将糖果塞入她掌心,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笑容:“我小时候难过时,我师尊便会剥糖果给我,她说吃点甜的,总能冲淡人生的苦。”
徐蘅歪头盯着他,心想你一出生便是万人之上的仙门少主,二十岁化神的天之骄子,你顺风顺水的人生有什么好苦的?
她如此想着,也将这些心里话说了出来。
“有啊,”沈陵玉只当听不出她话中的挖苦,轻轻地说,“我是个孤儿,在我小时候,每年新年时我的同门们都会被自己的父母接回家中团圆,而我自己却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山中数星星,那个时候我也是会难过的。”
“……”徐蘅不明白什么是父母,沈陵玉愣了愣,耐着心温声解释给她听,“父母就是创造了你的人。”
徐蘅垂下眼,她想起那个创造了她的女人,她是她的母亲吗?
不,不是的。她年幼时也曾问过她,却只得到她无情的嘲笑:“父母?你也配拥有这些吗?”
“不是的,”她攥紧双拳,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是父母,是仇人。”
她憎恶那个创造了她的女人,而那个女人也同样憎恶着她,她只是她创造出来的试验品。
但是试验品逃了。她想,她那时候应该是暴跳如雷的吧,就差一点,她的计划就要成功了。
如果不是当年终末海上,那位故人替她挡下致命一击的话。
而她现在活着回来了,她应该……会重新找上她的吧。毕竟她可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父母不是……”沈陵玉想说父母不是仇人,天下父母哪有不爱孩子的,但对上徐蘅那双平静却带着恨意的眼睛时,他默默将后半句话咽下了。
那颗糖徐蘅最后也没有吃,她在回去的路上将它扔进了皇宫的排水沟,糖果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落进水中时连声音都没有。
这一切被跟在她身后的沈陵玉收进眼底。青年仙君什么都没有说,二人一路沉默无言。
“徐姑娘,宋淮安一定要死吗?”
徐蘅停住脚步,回头冷冷地盯着他,质问道:“你什么意思?难道因为他没能将我一起杀死,我就必须要代替死人原谅他吗?”
“我不是……”沈陵玉揉了揉太阳穴,叹气替她分析其中利害,“只是你若是杀了一国国主,恐怕会遭到整个仙门的围杀,届时人族地界内将没有你的容身之处,而孤游桥早已被魔皇斩断,你也难以回到北荒。”
徐蘅转过身,抱臂立于树荫下,目视着沈陵玉:“那又如何?”
沈陵玉道:“如果我说,我想请出业镜审判宋淮安的业障,让业镜去惩罚他的罪恶。徐姑娘以为如何?”
似乎是怕徐蘅不答应,他又补充道:“如果这样的话你就不必背上杀死一国国主的罪名了。”
他说完期冀地看着她,徐蘅听后却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嘲讽。
沈陵玉怔住。
徐蘅觉得沈陵玉此人天真得近乎可笑,她冷冷道:“沈仙君,我是一只魔。你凭什么如此自信地认为,高贵的昆仑仙门会为一只魔讨要公道呢?”
……
昆仑的确不会在意一只魔的公道。
但沈陵玉仍想试一试。
为了劝她同意,他说道:“昆仑有块轮回镜,可照见人的前世今生,若徐姑娘感兴趣的话,说不定能从中窥见你那位朋友的转世。”
“若是有缘,也许还会重逢的。”他又道。
他本以为这话能稍微疏解下徐蘅的情绪,谁知她听完更生气了。徐蘅转身用力抓着沈陵玉的衣襟,冲他一字一句恶狠狠道:“魔族没有转世,死了便是永世消亡。”
“……”沈陵玉被抓得喘不过气来,却没有去掰她的手。因为徐蘅的眼尾此刻红了一片,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对不起。”他低头道歉。
是他先入为主,以为徐姑娘的朋友跟他一样,也是人族。
“谁要你的道歉!”
明知那人的死与沈陵玉毫无关系,徐蘅仍是将怒火全部撒到了沈陵玉身上。青年低头沉默着,任由她倾泻恶意。
最后,徐蘅骂累了,松开沈陵玉的衣襟,一脚踢飞地上的碎石子,大步往前走,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沈陵玉在她的背影即将消失在视线中时,才提步跟上。
徐蘅才刚出了皇宫,便见到一位意外之客——昭华公主宋汀雪,她身上浓郁的、属于魔二子徐笠的魔息让徐蘅忍不住蹙眉。
“你是谁?为何会从皇宫中出来?”宋汀雪警惕地打量着她。
徐蘅心情不好,懒得与她废话,摸到袖中骨刀准备直接将她捅个对穿,反正跟徐笠混在一处都没有什么好东西,可动作才刚做到一半,就被匆忙赶来的沈陵玉制住。
沈陵玉用力压下徐蘅的手臂,对宋汀雪颔首道:“昭华殿下,这是我的师妹,性情有些顽劣,还请见谅。”
他将徐蘅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徐蘅抗拒地想要远离,二人间的暗潮涌动落在宋汀雪眼中,她心中的怀疑更甚了。
“沈仙君,抱华尊者何时又收了位徒弟?”宋汀雪问。
作为南明国的公主,她也曾了解过关于昆仑的部分事情,尤其是这位沈仙君——抱华尊者唯一的徒弟,未来的昆仑之主。
沈陵玉淡淡道:“她是我二师叔的弟子,自然也得唤我一声师兄。”
又问:“殿下深夜进宫所为何事?”
虽然说昆仑守护人间,但也不应当干预帝王家的家事,不过宋汀雪仍是礼貌地回答了他:“是父皇召我入宫相见。”
“原是如此。”沈陵玉侧身让开空间。
宋汀雪点了下头越过沈陵玉与徐蘅,走进宫门时又回头问,“沈仙君,不知你可曾见过一只金色的长尾山雀?”
沈陵玉与徐蘅同时抬眸。
“没见过。殿下为何如此问?”
“随口问问。”宋汀雪摆摆手,借口父皇催得急,很快便走远了。
沈陵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问徐蘅:“她为什么要找你?”
“我怎么知道?”徐蘅耸耸肩,不在意道,“也许是觉得我的化身比较好看,像昭华公主这样的贵人,养只笼中鸟又不是什么怪事。”
沈陵玉总觉得她话中有话,只是却猜不到她到底想说什么。
“赶紧松开我。”
徐蘅动了动胳膊,沈陵玉如梦初醒,飞快松了手,低声说了句抱歉。
徐蘅卷起袖子一看,小臂冷白色的肌肤上上赫然出现了红痕,登时又冷冷哼了声。
没轻没重的。
“对不起。”沈陵玉递给徐蘅一个小瓶子,“这里面是伤药。”
又解释道:“我只是不想你滥杀无辜,无端背上业障。”
他不说后半句话还好,说完后半句话后,徐蘅的面色又冷了几分,她接过药瓶,冷笑一声用力砸向坚硬的灰石板,“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玉瓶碎裂,乳白色的药浆淌了一地。沈陵玉想要解释,却无从开口。
这般支支吾吾的模样落在徐蘅眼中,成了被戳破心中虚伪想法后的心虚,她看了他一眼,转身向皇宫中走去。
“徐姑娘,你又要去哪里?”沈陵玉急忙跟上她。
“心情不好,去杀人。”徐蘅冷冷扫他一眼。
沈陵玉以为她折返回去是想杀宋淮安,急忙劝道:“我已通知昆仑弟子明日带业镜赶来,徐姑娘为何不再等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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