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还在查，应该很快就会出结果。”
张启明刚对何佩仪说完，就去走廊接了个电话。
听他连“嗯”了两声，等再回来时，面上挂着凝重：“大乌鸡找到了。”
“大乌鸡？”何佩仪难掩眼底的意外。
张启明颔首，“就在下白泥。水警在一艘破渔船旁边发现他的，大腿部中枪，失血严重，人正往医院送的路上。”
何佩仪一分神，全然没注意到护士的动作，起身速度太快，反而牵扯到了膝盖的伤口，吃痛拧眉。
可顾不上这个，她继续开口：“难道那一枪，打中的正好是大乌鸡？”
“我得过去盯着进度。”
张启明把手机揣回口袋之前瞄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匆忙要走之际，还不忘再扔下一句：
“你处理完伤口就先回家待着，This is an order！”
说罢，人就跟阵风一样的从门口往左一拐，消失无踪。
“别乱动。”
护士把何佩仪按回椅子上，“让我把这儿重新包扎一下。”
“好，麻烦了。”何佩仪收回视线。
搞定好伤口，她一拐一拐地下到急诊大堂。
低头看向膝盖处，那层厚重的纱布上渗透出一点药水的黄渍。
墙角的电视正播着晨间新闻——
“……西九龙重案组昨晚于新界北一带展开行动。”
“据消息，其中一名警员受伤，涉案嫌疑人怀疑经水路潜逃，警方正跟进调查……”
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画面切换到白泥山径口。
警戒线的蓝白胶带在晨风里轻轻晃动，还有几名穿制服的警察出入镜头。
其中一些血迹跟不便暴露公众视野的画面，都被打上了马赛克。
何佩仪仰着头看着电视屏幕，直到有关抓捕行动的新闻过去，这才收回视线。
才短短几小时的功夫就上了报道，媒体速度可真快。
她还在感慨，下意识把手机掏出来按亮了屏幕。
恰巧一条简讯弹出来：
看了新闻，如何？
号码很眼熟，是沈砚之发来的。
何佩仪将这条信息上的字眼扫过两遍，不由得惊诧，他居然对案情进度如此关注。
出于礼貌，她快捷地打字回复：多谢关心，没大碍。
发送成功，拇指在按键上迟疑了片刻，最终点开通讯录，决定给号码打上备注——
沈砚之全名刚打全，她又往回删除，在沈姓后面加上了“教授”二字。
回出租屋洗漱完，何佩仪往床上一躺。
闭上眼，耳边就响起了来自脱逃疑凶的那道狰狞笑声：
‘何佩仪，我认得你……’
‘你父母的仇，我替你报了一半……‘
这两句话，究竟什么意思？
早知道在当时就该再冷静一点，否则也不会让他逃走！
何佩仪越想越悔，不停床上辗转反侧，却又因抵不住身体长时间以来的疲乏，很快入了眠。
难得一夜无梦。
翌日醒来，伤处还有些隐隐肿痛。
何佩仪没有耽搁，揭开粘住伤口的纱布，熟练地给自己换了药，就去了大乌鸡所在的医院。
顺便把龙叔铺头带的鸡蛋仔和豆浆也给了杰仔一份。
杰仔在旁边啃早餐，她便跟负责大乌鸡的主治医生交流。
“伤者腿部中枪，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没伤到大动脉，所以也不存在有生命危险。”
何佩仪闻言，低头瞥了眼在病床躺得安详的大乌鸡。
大乌鸡名字虽然有个大字，可本人却是瘦得像个猴。
现在白着一张脸，看着就跟只修成人形的山魈差不多。
“既然没大碍，那他怎么到现在都不醒？”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向何佩仪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古怪，“生命体征显示一切正常，估计是……受惊过度吧？”
何佩仪一眼看出了对方给自己传达的意思。
“受惊过度？”
她冷笑一声，从床尾踱步到床头，“那让我看看？”
医生微笑颔首，“你两位自便。”默默退出了病房。
门一关。
杰仔吃完鸡蛋仔，把剩下的豆浆喝完，自觉地站在了病床另一侧。
病床上，大乌鸡闭着眼，呼吸喘得很是均匀。
何佩仪低下头，两眼钉死他的脸，口吻清淡得像是在讨论家常便饭：
“起身，别装了。”
床上的人呼吸停了一瞬，身体纹丝不动。
她勾唇，慢条斯理道：“不出意外，陈仁应该也收到你被警方找到的消息了。说不定现在，正在来看你的路上。“
话音刚落。
大乌鸡紧闭着的双眼，明显动了动。
何佩仪抓准时机，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像拧微波炉似的扭了大圈。
“啊哎哟哎哟——”
大乌鸡吃痛，两手下意识伸过来阻拦，整个人拧过身子，张嘴直嚎，“Madam，我是伤者！是伤者啊！”
“知道自己是伤者，你还跟我玩花样？”
何佩仪把手一松。
“人家才挨了一枪，想着再休息下咯。”大乌鸡半坐起上半身，惨兮兮地揉着耳朵。
他不敢直视何佩仪，只能小心偷觎。
“等会儿再休，有话问你。”
何佩仪拉过椅子坐下，“你不是早溜了？怎么在下白泥中弹？”
大乌鸡眼神闪烁了几下。
还在犹豫，杰仔伸手就薅住他的领口往上一提，“记不清事啊？需不需我好心要帮你回忆一下，乌鸡哥？”
“别别别，千万别。”
大乌鸡心惊，连忙摆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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