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佩仪回过神来，才刚对上张启明的眼神，就听他说道：“你和杰仔一起，去查查上面这辆车。”
“好。”
她仍放不下从心底冒出来的那些怪异想法，嘴上却答应得十分果决。
才刚走到门口，张启明再次短促叫住了她，“对了。”
何佩仪回头。
只见他嘴唇翕动了两下，转而把目光往杰仔身上挪去，“你们两个，万事小心。”
“知道，张sir.”杰仔乖乖点头。
何佩仪无言，却也打心底知道，张启明这个人对下属是出了名的维护。
杰仔是文晴的亲弟弟，又是整个组里年龄最小的，他多照看几分也在所难免。
离开监控室，杰仔娴熟地往嘴里塞了块口香糖，“佩仪姐，我们现在先去哪儿？”
“张sir已经传了request给到运输署，等我们拿到登记记录，很快就能把车主筛出来。”
何佩仪回话的功夫，已经拿着车钥匙坐上了重案组那辆朴素老本田的驾驶座上。
结果比预想的来得还要快上许多。
凭借着车牌上两个字符的前后位置，再根据车型和车身颜色，车辆登记记录很快筛出了目标。
司机为男性，45岁。
从往常的行驶活动范围来看，多半是个私家车跑白牌的。
令人惊奇的是，还没等他们主动找上门去，这名老司机反倒先拨打了报警电话。
收到准确消息，司机在流浮山。
何佩仪毫不犹豫，把车头一转，火速开车前往。
流浮山路面并不宽，一边靠着矮坡，另一侧沿街排开着海鲜酒家，各户门口都亮着几盏灯光。
一打开车窗就能闻到海风的咸腥以及海鲜烹煮后的清甜焦香。
那辆深棕七座面包车，此刻就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何佩仪靠边停车，径直上前，伸手敲了敲面包车驾驶座的车门。
司机还在抽烟，见她手里出示的证件和旁边站着的杰仔，连忙掐灭了烟头。
“阿sir，Madam.”
司机推门下来，哈着腰给他们打招呼。
何佩仪走到车头前，确认了车牌，又让司机把驾照拿出来对照检查了一遍。
把驾照还给司机，她问，“你报的警？”
司机连连点头，开始自报家门，“我姓马，叫马超。熟人呢都管我叫马三，平时在新界线跑车拉客，赚点油费……”
何佩仪抬眸认真打量了他一番。
躲闪的眼神和那双无处安放的手，看着就是个本分的老实人。
“我们不是来查你拉客的。”
何佩仪把存在手机里的嫌疑人监控截图翻出来给他看，“今晚在西部管制站附近，你载过这个人，是不是？”
“对，载过！”司机重重地颔首，双手握拳，“Madam，我报警所说的那个人就是他！”
何佩仪抿了下唇。
“他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司机哎了一声，“事先是他打电话来，说要包我一日车，费用三倍现结。”
谈及酬劳，他还忍不住拿手指头比划了个“三”的手势，“有这么好捡的便宜，我当然不能错过了。”
挂掉电话，司机心里暗喜，一轰油门开往约定的地点。
当时那个戴帽子口罩的男人，正蹲在落马洲外围偏僻的马路牙子上。
司机把车一停，摇下车窗，打量那人两眼，’你打的电话？‘
男人只字不语，把周围扫了两圈，才冲司机点了点头。
‘上车啊。’司机招手，抽出根烟叼嘴上点燃。
目送着男人上车坐稳，司机一边盯着后视镜，一边吞云吐雾，向窗外抖了抖烟灰，‘行边度啊，老板？”
‘文锦渡。’
司机发动汽车，打趣问道：‘要过关啊？’
‘少废话，开好你的车！’男人没给好脸，冷冷回击。
司机把视线从远处收回，顿了顿，紧接着对何佩仪说道：“我看他态度这么凶，当然就没继续问啦。”
“除了文锦渡，你还带他去过别的地方吗？”
“沙头角。”
“然后再是西部管制站？”何佩仪顺理成章地接话。
“是呀是呀！”司机点头如捣蒜，“他身上什么都没带，我开始以为他是内地过来玩的游客。”
“但每次到了地点，他又不进去，让我开车在附近兜圈，我就感觉到奇怪啦。”
杰仔凉凉地瞥了司机一眼，“这种类型的人呢，你肯定见得多了。”
司机听出杰仔话里的弦外之音，干笑两声，忙转开话题：“这个……重点是，他自己本身的行为举止也很惹人怀疑。”
“哦？”杰仔把尾音拉高。
“我拉他到西部管制站之后，他先让我隔两条马路等他。”
司机说起这个人物，刚才的紧张感也逐渐消弱，甚至往杰仔跟何佩仪身边接近了一步，“他说，只要他往路边站着不动，就代表我可以去接他了。”
“结果这次一上车，他就好像很赶时间似的，问我去下白泥还需要多久，催我开快点……”
他咽下一口唾沫，喉结上下动了动，“他是老板他说了算，那我就老老实实开车咯。结果，我看到——”
由于那个男人一直把帽子压得特别低，导致司机压根看不清他的脸。
可猜测到他身份特殊之后，难免会对多些关注。
男人从上车那一刻，一直紧紧攥着手机，在持续拨打着号码。
或许是对方迟迟不接，他突然很焦躁，坐立不安地来回晃动，身子往座椅上猛地后靠，头上的帽子在挤压下被弄掉了。
对面行驶而来的车灯一照，后视镜里，男人上半张脸和油腻的头发被司机一览无余。
不仅沧桑狼狈，且在他的左额角处，还有片极为难看扭曲的疤痕。
男人察觉司机的目光，连忙捡起帽子扣回头上，低叱：‘看什么看！开车！’
司机赔笑着把目光挪开，余光瞄到男人的手机屏幕亮起了光。
‘喂？到底什么情况！’
’几个地方我都看过了，根本就没机会！你是不是存心玩我？‘
男人气愤地把手机倒腾到另一边，‘好啊，如果我出事，那大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大不了鱼死网破！’
放完狠话，男人正准备挂断。
但听筒另一头的人，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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