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五点半,怀柔影视基地还浸在薄薄的晨雾里。
温清水站在服装区外的空地上,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牛奶。
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青灰色,远处山峦的轮廓模糊得像水彩画的晕染。
她来得很早。
温清水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陆续亮起灯的板房,大家都很忙,井然有序。
她和一个男人的目光撞上了。
那人站在器材堆放区边上,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出头,挺着个明显的啤酒肚。
他穿着件灰扑扑的工装外套,裤腿沾着泥点。
看见温清水,他愣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视线,弯腰去搬脚边的木箱。
温清水看着他。
是新进组的场工,叫王茂。
昨天乔舒然给她看过人员名单,备注写的是“临时场工,负责场景搭建和器材搬运”。
她没动声色,只是又喝了口凉掉的牛奶。
塑料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沾湿了指腹。
六点半,剧组人员陆陆续续到了。
化妆组的姑娘们说说笑笑地走进板房,道具组开始清点今天的用具,周止川穿着运动服从酒店慢跑过来,额头上沁着薄汗。
“温导早。”他点头打招呼。
“早。”温清水应道,目光却在不经意间又扫向器材区。
王茂正和另一个场工一起抬着沉重的轨道车,动作麻利,低着头,没往这边看。
上午第一场是沈舟和江挽月的戏,谢云深在山间采药时偶遇受伤的楚凤翎。
场景搭在基地后山的一片竹林里,晨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Action!”
江挽月饰演的楚凤翎靠在一块山石上,左肩的戏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染血的纱布,是昨天拍战场戏留下的伤。
她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盯着突然出现的沈舟,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
沈舟背着药篓,看见她,怔住了。
镜头推近,他眼里先是惊讶,紧接着是医者本能的不忍,最后变成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
“姑娘,你受伤了。”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她。
江挽月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监视器里,她的眼神从警惕慢慢软化,不是完全信任,而是一种“暂且观察”的审慎。
沈舟放下药篓,蹲下身,但没靠近,“我是大夫,可以帮你看看。”
他的动作很缓,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
温清水盯着监视器,在沈舟伸手从药篓里取纱布的瞬间喊了“cut”。
十一点,午餐车还没到,温清水让乔舒然通知所有工作人员到最大的摄影棚集合。
棚里很空旷,搭了一半的宫殿布景在阴影里显得有些森然。
人们三三两两地聚进来,低声议论着什么事。
温清水走到人群前,没拿喇叭,只是提高了声音,“耽误大家一点时间。有件事需要说一下。”
棚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昨天,在女士试衣间发现了针孔摄像头。”温清水说得直接,“我已经报警了,但现在还没抓到人。所以,我需要请大家配合调查。”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几个女群演互相握紧了手,脸色发白。
男工作人员也交头接耳,有人皱眉,有人摇头。
“我知道这样会打扰大家,”温清水继续说,“但这种恶性事件必须查清楚。在我的剧组里,我不想任何人,尤其是女性工作人员,感到不安全。”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现在,请大家伸出手,手心向上。”
有人疑惑,有人照做。
温清水对站在电闸边的场务点点头。
啪嗒一声,棚里的灯全灭了。
昏暗里,几十双手掌摊开着,有人惊呼了一声。
右前方,一双手掌在昏暗里发出微弱的荧光,淡绿色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是灯光师李师傅。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发光的掌心,脸上先是茫然,然后迅速涨红,“这、这是什么?!”
人群炸开了。
“李师傅?怎么会……”
“我就说,那天温导不让说脏话他就不高兴……”
“平时看着挺老实啊……”
李师傅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他声音很大,在空旷的棚里回荡。
温清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温导!”李师傅急急地转向她,“我真没有。我今天是进了试衣间,但那是去打扫。昨天下雨漏水,里面积了水,我怕女同志们换衣服不方便才进去的。”
“打扫?”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明显的讥讽,“李师傅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平时让你多拉根线都不情愿。”
说话的是王茂。
他站在人群外围,抱着胳膊,嘴角撇着,“骗谁呢?”
李师傅额头青筋都凸起来了,“放屁!老子行得正坐得直!”
“注意言辞。”乔舒然在旁边轻声提醒。
李师傅哽住了,脸憋得通红。
他个子很高,将近一米九,平时嗓门大脾气冲,这时候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茂已经带着两个平时跟他走得近的场工往前挤了,“温导,这种人不能留,得赶紧送派出所!”
李师傅被围在中间,瞪着周围人,手指紧紧攥成拳。
温清水就在这时开口了。
“王茂,”她看向那个啤酒肚男人,“你怎么这么着急啊?”
王茂一愣,“温导,我也是为了剧组安全。”
“是吗?”温清水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他脚上,“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鞋底有荧光?”
所有人都低头看向王茂的脚。
他踩着一双运动鞋,鞋底沾着泥土和草屑。
但在昏暗的光线下,鞋的边缘确实透着一圈淡淡的荧光。
“还有你们两个,”温清水看向王茂身边的场工,“鞋底也有。”
那两人慌忙退后,想躲,但已经被周围的人堵住了。
王茂脸色瞬间煞白,“这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我不小心踩到什么。”
“踩到什么?”温清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昨天我发现摄像头后,在试衣间的地面涂了薄薄一层。它会附着在鞋底,普通清洗洗不掉,只有在黑暗里才会发光。”
她的目光冷下来:“李师傅手掌发光,是因为他今天打扫时用手擦过地面,不过下了雨,早就冲干净了。而你们鞋底发光,是因为昨晚,你们又进去过,对吗?”
棚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茂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身边的一个场工腿一软,差点跪下,“温导,温导我们错了!是王哥说去看看摄像头还在不在。”
“闭嘴!”王茂吼道。
但已经晚了。
乔舒然已经拨通了电话,“喂,110吗?这里是怀柔影视基地……”
警察来得很快。
王茂和那两个场工被带走时,棚里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
女群演中有人小声哭了,是后怕,也是松了口气。
温清水走到李师傅面前。
李师傅还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大手,荧光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李师傅,”温清水说,“对不起,刚才误会你了。”
李师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委屈你了。”温清水的声音很真诚,“我知道你平时说话直,但做事认真。这次谢谢你帮忙打扫试衣间。”
李师傅愣愣地看着她。
这个一米九的汉子,平时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这会儿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温清水笑了笑,补了一句,“不过以后,还是要注意言辞哦。”
李师傅的脸又红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干巴巴地说:“知道了。”
人群渐渐散了。
温清水又去安抚了女群演们,承诺所有影像资料都会作为证据交给警方,绝不会外流。
姑娘们虽然还心有余悸,但情绪稳定了不少,毕竟罪犯抓住了,导演也给了明确的保证。
午餐时间早就过了。
温清水没去领盒饭,直接开始了下午的拍摄。
下午是林寂和江挽月的重头戏,谢无音第一次在楚凤翎面前摘下面具。
不是完全摘,而是掀起一半,让她看自己烧伤的侧脸。
林寂的面具是特制的。
银色,贴合脸部线条,边缘薄得像刀刃。
蔡妍花了一个小时才给他戴好,要严丝合缝,又要不影响表情。
面具遮住他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额头。那双眼睛在金属的衬托下,显得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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