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窗台时,温清水已经坐在电脑前两个小时了。
屏幕上《无声告白》的后期备注文档刚刚保存,发送邮件的进度条走到尽头,提示音在安静地“叮”了一声。
窗外正在下雨。
六月的雨来得急,打在玻璃上绽开透明的水花,又迅速蜿蜒而下,把对面写字楼的灯火晕成模糊的光斑。
温清水没有起身,只是看着雨幕,指尖握着微烫的杯壁。
手机屏幕在桌角亮起。
李总监的回复简短:「收到。辛苦了,好好休息」
没有提徐铭的采访,没有问任何多余的话。
星光传媒的态度一向如此,只认作品,不理八卦。
这或许是资本最冷漠也最可贵的一面。
彼时的李总监正在办公室看着《无声告白》的粗剪结局。
最后苏念跪在墓碑前,雨打湿了她的头发,她没哭,只是很轻地说了句“林见深,玉兰花又开了”,然后镜头拉远,满树白花在雨里颤巍巍地开。
李总监抽了张纸巾,按了按眼角。
她忽然很清晰地意识到:温清水不是那种靠运气红一把就消失的创作者。
她手里攥着一种更深沉也更坚韧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懂得”,懂得人心最细微的褶皱,懂得疼痛最安静的形状。
这样的人,一定会走出更远的路。
所以她回复得很简洁,把所有的期待都压在了那四个字里:「好好休息」
但温清水没怎么休息。
工作室正式投入运营后,她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这里。
乔舒然陪着她,两人对着白板写写画画,咖啡机从早到晚咕嘟作响。
蔡妍偶尔过来,带些水果或点心,但更多时候在忙自己的事。
造型师在没项目时,本就是自由的风。
“清水,下一部拍什么?”乔舒然咬着笔帽问。
温清水调出几组行业数据。
投影在白板上的曲线图清晰地显示着女尊题材在短剧市场的生命轨迹,兴起期陡峭冲高,随后缓慢下滑,最近半年在低位徘徊,偶有小幅波动。
“看这几个节点。”温清水用激光笔指着曲线上的几次小幅回升,“每次所谓的‘回暖’,都对应一部号称‘创新’的爆款。但所谓的创新,只是在女尊框架里强调1V1,或者给女主加个‘穿书’‘重生’的设定。”
乔舒然凑近细看,“实际上呢?”
“实际上还是换汤不换药。”温清水点开最近三部热播的女尊短剧,“核心卖点依然是‘一女多男’的视觉红利。剧情推进靠意外肢体接触,比如女主摔倒必被某个男主接住,沐浴必被撞见,中药必须人解。
感情转变靠女主几句‘与众不同’的现代言论,男角色扁平得像贴标签的纸片人,把能够吸引观众的标签贴完,人物弧光就结束了。”
她们快进着看完三部,每部不超过二十分钟。
乔舒然的表情从期待逐渐变得麻木。
“太单薄了。”她终于憋出一个词,“就像把快餐做成自助餐,盘子多了,但每样都难吃。”
温清水被这个比喻逗得嘴角微扬。
“问题不止在剧本。”她暂停在一个画面,四位男主演同框,女主被围在中央特写。
“你看服化道。女主和男一的造型还算精致,男二、男三的衣服料子明显廉价,男四的假发套边缘甚至能看到网纱。预算有限时资源必然倾斜,这能理解。但观众不傻,一眼就能看出谁是‘陪太子读书’。”
乔舒然托着腮,“可短剧本来就是快节奏的产物啊。也许观众要的就是这种即时的爽感,不在乎逻辑和深度?”
“也许。”温清水关掉视频,房间重归安静,“但我想试试,能不能在爽感里,加点能让人记住的东西。”
她点开晏氏购买的小说版权库。
列表很长,按题材分类整齐排列,鼠标滑过“女尊”一栏时,她停住了。
“这部。”她点开详情页。
《凤鸣朝歌》,架空女尊背景。
女主楚凤翎不是常见的穿越者或重生者,而是本土成长起来的边境女将,因功高震主被猜忌,贬至荒芜北境。在那里,她遇到四个身份、立场各异的男子:敌国弃子般的质子、身负血仇的落魄神医、背景神秘的西域商人、避世多年的隐士剑客。
“感情线也合理。”乔舒然快速浏览概要,“不是一见钟情,是日久生情。每个男主和女主的羁绊都有扎实的铺垫,质子与她立场相悖却惺惺相惜,神医被她所救后默默守护,商人与她利益交织中渐生真情,剑客因她重拾道义之心。”
她的声音亮起来,“这故事里有权谋线!女主不仅要应对朝堂倾轧,还要在边境周旋各方势力,四个男主也不是单纯的恋爱对象,而是她破局的关键棋子。”
“就它了。”温清水说,声音里是一种沉静的笃定。
选角是第一道难关。
女主角很快有了方向。
江挽月,二十八岁,不算顶流,但去年有部古偶小爆过。
温清水看过她演的短剧《红妆令》,演的是个被迫和亲的公主,最后亲手毒杀仇人。
那场戏里,江挽月眼里有一种破碎后又强行拼凑起来的决绝,和《凤鸣朝歌》里楚凤翎被贬后重拾信念的韧性有七分神似。
“先不急联系。”温清水说,“男主演才是真正的难题。”
四个男主演,在女尊世界观里,颜值、气质、仪态都是硬指标。
乔舒然兴致勃勃地建了个新文件夹,塞满各种短剧男演员的切片视频。
但现实很快泼来一盆冷水。
第一位,陈景曜,二十五岁,近期凭一部校园剧男二小火,短视频粉丝刚破三百万。
经纪人的回复礼貌而疏离:「感谢温导赏识,但景曜目前规划以现代剧为主,古装剧暂时不在考虑范围内」
第二位,沈清禾,走的是“古风贵公子”路线,抖音上有不少簪花抚琴的视频。
团队回复得更直白些:「清禾的形象定位是‘白月光’型,恐怕不适合参与多男竞争的戏码,担心影响后续商务合作」
第三位,陆北辰,倒是答应了,但附加条件列了一长串:必须是男一番位,戏份不能少于女主,宣传期保证单人热搜不低于三次,海报C位。
乔舒然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垂下来,“徐铭那篇采访,看来真起作用了。”
前几天的一条新闻,标题扎眼:「专访导演徐铭:《春日负暄》爆红背后的行业思考——当‘流量密码’取代创作初心」
文章写得很有技巧。
徐铭先是夸《春日负暄》“数据亮眼”“切中市场”,话锋一转,开始谈“行业乱象”:“现在有些年轻创作者,稍微做出点成绩就急于自立门户,忽略团队协作的重要性。甚至为了彰显个人风格,故意与前辈唱反调,造成不必要的内耗。”
通篇没提温清水的名字,但字字都在影射。
温清水略微疲惫的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大口凉茶。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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