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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14

小说:

大理寺断案日常

作者:

肆癸

分类:

古典言情

次日辰时,蔡稷的供状送到了案戏司,厚厚一叠,字迹工整,措辞讲究,一看就是幕僚代笔。

苏棠坐在推演板前,把供状从头翻到尾。

每翻一页,她的眉头就拧紧一分。

供状里蔡稷把自己写成了一个被马平蒙蔽的上司,说马平私下联系老工匠索要辛苦费,他不知情;说那天去柳条巷只是路过,碰巧遇见马平从巷子里出来;说老工匠的死他也痛心疾首,但爱莫能助。

苏棠把供状搁在桌上。

沈渡从她手边拿起,翻到最后那页手绘路线图,扫一眼轻哼,“图是后补的,墨迹比正文新鲜,笔迹也不一样。”

“他添图是因为心虚。”苏棠从他手里接过供状,指尖在两人之间轻轻擦过,她顿一下,随即指着路线图上标注的时间。

“他说酉时三刻路过柳条巷口,但摊贩看到他的时间是酉时末,中间差了两刻钟。两刻钟够他翻窗、勒人、清理现场、从巷子另一头绕出来。”

沈渡靠在椅背上,又拿剑柄戳戳自己面颊,脑袋凑到苏棠面前,“那就当面问他,都察院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今天辰时三刻押到。”

苏棠不理他,把炉号底册、铸钱局来访簿、摊贩口供、马平供词、管家证言依次排在推演板上,最后把蔡稷的供状放在正中间。

她排完最后一份,退后一步打量整体布局,没发现沈渡不知何时又站到她身后,差点撞上他胸口。

沈渡伸手在她肩头虚挡了一下,动作很轻,等她站稳也收手,好会才后知后觉撤回,耳尖染上一丝绯红。

“今天这场案戏不用傀儡。”苏棠侧头看他一眼,很快把目光移回,“用他自己编的故事。”

沈渡点头,站直,暗自拿指尖擦擦鼻头。

辰时三刻,都察院差役将蔡稷押到案戏司正堂。

他穿着青色长衫,戴方巾,面容端肃,进门时朝苏棠微微欠身。

苏棠没请他坐,直接让他站在推演板前。

“蔡大人,你的供状我看过了,写得很详细。”苏棠嗓音不带任何温度,“你说那天傍晚你路过柳条巷只是巧合,那你为什么在供状里没写你去柳条巷之前去过哪里?”

蔡稷面露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下官那天下午在户部衙门处理公务,申时末离开,沿长安街往南走,打算去城南的书坊买几本新到的碑帖,路过柳条巷是因为书坊就在柳条巷后面的街上。”

“买碑帖?”谁料苏棠唇角一勾,乘胜追击,“哪家书坊?买了谁的帖?付了多少银子?”

蔡稷一下噎住,好会才道:“博古堂。买的是一本汉隶拓本,付了二两银子。但书坊老板这几日回了老家,伙计未必记得。”

苏棠从推演板上拿起摊贩的口供,“柳条巷口的糖炒栗子摊贩记得你。”

“他说那天傍晚看见一个穿青色长衫、戴方巾的中年男人从巷子里出来,低着头走得很快,袖口上沾了白灰。他以为是蹭了墙没在意,后来想起来白灰的颜色和铸钱局用的石灰浆一模一样。”

“所以你告诉他你只是路过巷口,为什么他会从巷子深处走出来?”

蔡稷没立刻回答,身侧手指微微蜷缩,嗓音稍微低些,“巷子里有一条岔路,下官走错了。”

“走错了。”苏棠点头,从推演板上拿起第二份东西,是铸钱局的来访簿,继续说,“马平那天酉时三刻去铸钱局找老工匠,登记簿上有他的签名。

他供认是你让他去的。你说你不知情,但你府上的管家证实马平之前去过你府上三次,每次都是你亲自接待。他一个管铜料采购的主事,和户部郎中之间有什么业务需要私下谈三次?”

蔡稷喉结滚动,片刻平静,“正常的公务往来。”

“公务往来为什么不在衙门里谈?”苏棠声音忽然拔高,忽然笑了,“为什么每次都在你家书房关着门谈?你给了马平什么承诺?让他愿意替你冒险去拿那份记录?”

蔡稷的嘴唇微张,没说话。

苏棠没给他片刻喘息,从推演板上拿起第三份东西:炉号底册。

“老工匠保存了五年的原始记录:铜料入库足额,无损耗。但便民司的报销文书上写的是折色损耗二成,核销人是你。这二成差额去了哪里,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你才会让马平去取记录,我说得可对?”

她轻点桌面,微微勾唇面色不改,“结果马平没拿到,你自己翻窗进去了。老工匠那天晚上死了,记录不翼而飞。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记录在哪里,所以你这几天睡不着觉,问郎中要安神药,配朱砂安神符。”

蔡稷的脸色终于变了。

苏棠把炉号底册翻开,推到蔡稷面前。

纸页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清清楚楚。

五年前,足额入库,无损耗。

下面一行是蔡稷亲笔签的核销单:折色损耗二成,准。

“这是你今天要面对的东西。”苏棠的语气平静下来,挑起一边眉毛,“你如果想找个人分担,就从实开口。”

蔡稷低着头,看着那两行并排的数字,肩膀开始发抖。

“马平没杀人,我也没有。”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恐惧,“我没想杀他,我翻窗进去的时候他还活着,他坐在床沿上看我,不喊也不怕。

我让他把记录交出来,他说没有记录。我搜屋子搜不到,推了他一把,他摔倒在地上。我走的时候他还在地上。”

苏棠身躯前倾,十指交叉沉声道:“你推他的时候,他撞到了什么?”

蔡稷沉默很久。

“墙角。”蔡稷笃定,“他后脑撞在墙角的铸铁炉架上。”

苏棠把老工匠的尸格从推演板上拿起来,上面写着死者后脑有一处钝器撞击伤,但致命伤是颈部勒痕。

钝器伤在先,勒伤在后,中间间隔大约一刻钟。

“他不是被你推倒撞死的,你走之后他还活着。他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然后有人进来,用麻绳勒死了他。”

苏棠语气放缓,“你推倒他的时候,没发现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蔡稷猛地抬起头,眼珠瞪圆,“不可能!屋里就他一个人。”

苏棠歪头,轻哼,“你确定?”

蔡稷张张嘴,才发现自己漏了细节。

他当时的注意力全在翻箱倒柜找记录上,推倒老工匠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但他记得自己翻窗户进去的时候,后窗是开着的,还以为是老工匠自己开的窗透气,

但现在回想起来,后窗外面是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窄巷,巷子里堆着废弃的铸铁模具。他翻进去的时候没有看窗外。

苏棠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

“你走的时候翻的是前窗,后窗开着,有人从后窗进来,趁老工匠倒地不起的时候用麻绳勒死了他。这个人知道你今天会来找老工匠,也知道你和马平的关系。他让马平替你开路,让你替他背锅。”

蔡稷的脸白得像纸,手指也开始发抖,猛抓住苏棠衣袖,睁大眼不可置信,“谁?”

他又摇晃苏棠手臂,“谁!”

沈渡眸子一暗,见苏棠不动声色抽回,也移开视线。

苏棠微微蹙眉,揉揉手臂,从推演板上拿起最后一份东西,也就是沈渡刚从都察院调来的曹淳旧部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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