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月末,临近中秋,凇城的天总是阴沉沉的,风里除了残叶,也逐渐带了一些秋的凉意。
陈清浅有些日子没出门了,她在家待着,一个人倒也落得安静。
这日,难得出门的她在花市里遇到了阿音。
“清浅?有些日子没见你,我以为你还在阿渊家里呢!”阿音将手中的花放下,将她拉进门坐着。“对了,你何时回来的?”
“回来有些日子了。”
阿音走到她身边,小声问道:“那……你此番找到百年松木了吗?”
陈清浅抬眼看她,试图从她眼中探寻出除了好奇之外的东西,但没有,对方眼神澄澈,毫无心计。
陈清浅心里思量一瞬,答道:“有走山客带路,自然不会轻易失手。”
“这么说,找到了?”阿音语气激动,似乎是她自己所要的,“那你接下来预备怎么做?”
陈清浅嘴角扬起似有若无地笑,她淡淡地说:“还未想好。”
“也是,进山已是不易,更别说弄下山了,况且你还只是一个人。”
陈清浅没说话。
阿音不知想到什么,眸子陡然亮了亮,低声问道:“清浅你如实告诉我,你与阿渊……”
见她这般神色,陈清浅哭笑不得,正色答道:“仅是朋友关系。”
“真的?”
“还有雇佣关系。”
“那着实是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阿渊喜欢你啊!你要知道,阿渊基本上没什么朋友,更别说会带一个女子回家,你可是头一个。”
这样极为相似的话,陈清浅也在不远处的李家百草药店听李义老板和阿庆说过。
因为他们常与扶渊有过往来,扶渊那点心思,情窦初开也不会掩饰,被人看穿一点也不意外。
陈清浅怎会看不出来,那日在扶渊家中,扶渊将一盆精心照料得极好的兰花端到客房窗边,在无意间又撞见他望过来的眼神,她心惊之后并没有拆穿,只能选择用远离来告知他。
于是她从山里出来,回到了陈府。
这些日子也故意避开他,这是她选择的方式,那笨蛋似乎没有意会,这些日子借着卖药进城来探望,被拒之门外也不气馁。
人过于木讷了,涉及感情一事总是迟钝许多。
“我与他,至多只能是朋友。”
“为何?”
“他太呆了,我不喜欢。”
这句话被原封不动地转述到扶渊耳中,他因此在家中郁闷多日,想着明日便是中秋,不忍她一个在陈府孤零零的,便在黄昏之后来到陈府前,犹豫再三,直至月色爬高,他还是敲了门。
陈清浅听见敲门声,将笔放下,前去开门,见是他,也不意外。
“找我何事?”
夜色如墨,皎月高悬,月色如纱般笼罩着陈清浅。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衣袂随风轻扬,眉如远山,眸若秋水,唇间一点朱色在月色下更显清冷。
扶渊垂眼看她,他想起了初见时的她,明媚清丽,他控制不住为此心动,满意柔情地问道:“多日未见,你可安好?”
陈清浅点头。
扶渊见她态度淡淡,鼓足了勇气,问道:“明日中秋,阿爹想让我来问问你,可否跟我回去,一起过节?”
“进来说话吧。”陈清浅转身朝书房里走去。
扶渊心情愉悦,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陈清浅坐在案桌后,付思一瞬,说道:“扶渊,刚刚你所说的事,我就不去叨扰伯父,劳烦代问候一下,这段时间也很感谢你们的照顾。”
什么意思?对方严肃的话让扶渊心提了起来,他脸上的笑僵硬住,“为什么?之前……不都挺开心的吗?阿爹和墨球都很想你。”
跟扶渊说话,还是不能拐弯抹角,陈清浅索性直白地说:“我的意思是,扶渊,你喜欢我吗?”
万万没想到陈清浅将这层他自认为隐秘的欢喜毫无铺垫毫无顾忌地摊开说,扶渊如临大敌,脸上由青到红,他承认了,“是……是的,我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你。”
扶渊唇边的笑意骤然凝住,指尖在袖中无声蜷紧,指节泛出青白。双眼倏地暗了下去,喉结滚动一瞬,却只挤出一声低笑:“原是我……僭越了。”
“是的。”陈清浅抬眼看他,眸里只是冰冷的审视,“我们之间,开始是雇佣关系,现在,至多只是朋友。”
“我……我能问一句,为什么?”
“你太呆了,我不喜欢。”陈清浅想了想,又决然补充道,“还有,你写字太丑了,我不喜欢。”
扶渊心仿佛坠入谷底,一下子整个人颓丧着,像没有生气的死物。适时风从窗边来,携了些许金桂,香气在这书房里漫开,倏忽,风吹动案桌上的信笺,墨香随风吹到他身前。
低头拾起,看见信笺上的字,他此刻才是真的心如死灰。
信笺:上好的百年松木已找到,并确定位置,可派人过来,制墨指日可待。
“这原来才是你的计划……”
陈清浅面不改色,说道:“我的计划从未变过,你从一开始,不都是知道的吗?”
是啊,她是商人,商人就是利益至上,她来时是为了百年松木而来,如今找到了,自然会往下推进流程。
这些,扶渊一开始就是知道的,只是他无法接受,这一天来得如此快。
他心痛至极,试图说服她,“清浅,要么再想想呢?百年松木很大,没有十几号人砍不倒,亦无法带下山,这样大动干戈不仅会引来山中猛兽,还会引来许多私心恶念的人,到时候,山里会变成一片狼藉的!”
“扶渊,从你与我签下契约那一刻,这些后果你怎么没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作用?”陈清浅站起身来,反问道,“我不信你现在才后知后觉。”
当初为什么答应?是心软占领他心神,如今再提,只是不想大家受伤害。
“除了青芜山,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消息传出去,你便站在利益中心,你会很危险的!”
“这一点就不劳你费心。”陈清浅冷言道,从他手中拿走了信笺,也开始下了逐客令,“若无其他事请回吧,我要歇息了。”
一滴泪悄然落下,扶渊目光噙着泪,他长叹一声,“钱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问这话,多少有些过于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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