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谷的清晨和往常一样安静。地热溪流的水声隐隐约约,矿脉表面的淡金色能量流在晨光中缓缓游走。宋雪在自己的小屋里吃完早饭——吴姐用崖心运来的灰顶菌干煮了粥,配了几片何盈新研发的“环谷紫”烤菌片——然后走到矿脉核心处开始今天的例行共振。她把右手手套摘下来,手掌贴上星髓表面,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矿脉的脉动频率开始变化,从固定的节律过渡到和她心率同步。
共振结束后,她把今天的矿脉能量波动数据同步给科研组。科研组负责人前几天向她申请了每天双星高悬前后的能量波动峰值数据,说是想对比不同时段星髓能量对双星辐射的响应规律。宋雪在系统面板上把数据打包发送,消息刚发出去,陆铮的通讯请求就亮了。
“山脊背阴面有新发现。”陆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洁,“两种不同的痕迹。”
宋雪赶到东南缺口观察哨时,陆铮已经蹲在背阴面的一片灰黑色岩层旁边了。他面前的地面上有两组压痕,分别分布在相邻的两块岩面上,间隔不远。左边那组宋雪一眼就认出来了——步幅一致,深度均匀,边缘有长期反复踩踏形成的细微磨损,是观察者留下的熟悉压痕。右边那组是新的。步幅更大,压痕更浅,边缘更不规则,停留时间极短,像是有人在某个位置短暂站立后迅速离开。
“方晓已经测过了。”陆铮站起来,用工兵铲铲柄指着右边那组压痕,“步幅比观察者大了不少,深度浅了不止一半,说明停留时间很短。分布也更分散——它没有像观察者那样固定站在同一个位置,而是在山脊背阴面来回走了好几处。”
方晓把便携光谱仪收进医疗包外侧,把刚刚测完的数据投在便携光屏上。左边那组压痕的意识场残留和之前记录的观察者信号完全一致,韵律稳定,强度均匀。右边那组压痕的意识场残留频率更高,强度波动更大,和观察者截然不同。
“观察者的意识场信号一直很稳定,像缓慢的潮汐。”方晓用触控笔在两组数据之间画了一道分界线,“这个新出现的信号更像急促的波浪——强度起伏大,停留时间短,移动范围广。不是同一个个体。”
宋雪蹲下来,用手套指尖轻轻碰了碰右边那组压痕的边缘。比观察者的压痕更浅,更随意,但步幅之间的间距很稳定——不是随机的,留下它的人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站起来,沿着山脊背阴面往前走了一段,陆续发现了更多新压痕,分布在山脊背阴面的好几个不同位置,有的在观察者常驻的观察点旁边,有的在更远处的制高点,从那里能俯瞰整个环谷。新压痕之间的间距和深度保持着一贯的特征,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有某种目的——要么在巡视整片谷地,要么在向某种东西发出警告。
回到营地后,宋雪让老秦把这两组压痕的分布区域分别标注在环谷地形模型上。老秦用触控笔在模型上画了两条不同颜色的线——蓝色代表观察者的熟悉压痕,红色代表新出现的个体。蓝线集中在山脊背阴面那几个固定的观察点,红线则更分散,覆盖了观察者之前从未涉足的区域。
“从红线的分布来看,它在刻意扩大观察范围。”老秦把红线的几个关键位置放大,“谷地东南缺口、地热温室周边、传送阵附近——这些地方之前观察者很少直接靠近,但它都去了。”
“它在向我们展示某种信号,”宋雪指着蓝红两条线在环谷地形模型上越来越密集的交汇点,“它没有隐藏自己——它在刻意让新来者的痕迹被我们看见。”
当天下午,巡逻队在山脊背阴面又发现了新的痕迹。这一次不是压痕,而是观察者在旧痕迹旁边留下的标记——它在自己昨天刚踩过的压痕旁边,用某种极细的工具在岩壁上画了一个符号。
这个符号陆铮之前见过,和观察者在接触时画过的符号相似但不完全一致。符号旁边还多了一个新的压痕——不是观察者的,也不是新个体的,而是观察者站在这个位置画符号时留下的,步幅和深度与左边那组压痕完全吻合。
“它在我们发现的两种不同压痕旁边画了这个,”陆铮在频道里说,“它知道我们看到了另一组痕迹。”
方晓把符号周围的意识场残留和观察者的韵律做了比对,确认是同源信号,但强度比之前观察者画符号时更高——它在用更强的信号强调这个标记。接着她把新符号和前几次接触时的记录做了交叉比对,发现符号结构有细微变化,像是在表达某种区分或对比。
“它可能想告诉我们——来这里的不是只有它一个,”方晓指着光屏上那两个并排的符号,“它在刻意标注两种痕迹的区别,让我们知道另一个是不同的人留下的。”
宋雪沉默了几秒。观察者不仅在持续观察人类,现在还在主动向人类传递关于曦人内部的信息。它展示的两种痕迹背后,很可能是曦人内部对人类的两种不同态度——一方更谨慎、更系统地观察,另一方更急切、更直接地表达某种立场。观察者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告知人类,说明它希望人类看到并理解曦人内部的分歧。
“保持观察,不做主动接触。”她对陆铮和方晓说,“它想让我们看到什么,我们就先看。”
傍晚,科研组完成了对玄钨的初步检测。理论物理学家在样本分析室里把玄钨粉末与影虫甲壳共晶体的复合样本放在便携显微镜下反复比对,确认两种材料在特定比例下能形成比纯玄钨韧性更好的结构,同时保留了玄钨原有的硬度和耐磨性。破甲效率比目前军方使用的增强型涂层有显著提升。
“玄钨粉末需要极细的粒度才能与共晶体充分结合,”他在灼光频道里说,“研磨工艺比之前预想的更复杂。目前试验用的几组样本里,粒度分布最均匀的那组性能最好。”
科研组负责人接过话头:“我们需要在环谷建立一套小型研磨装置,靠手动研磨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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