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沉鱼处理完伤口,断队长便转身离开,一句话也没多留。
他重新召唤出方块,污染值界面果然已经更新。
【污染值:1096】
【当前污染值等级:二度污染】
(系统说明:恭喜您污染值突破1000,成功解锁污染值等级:二度污染。
该阶段内,您身体的异化将进一步加剧,渐渐成为污染的源头,那些黑暗中藏匿的东西将很难逃过您的眼睛,相应的,长时间接触将无可避免地提升同伴的污染风险。
这是一个真诚的建议,请勿在人前展露您的真实面貌——除非您已准备好成为他们今夜的噩梦。)
沉鱼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字上停了几秒,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老妇人浑身绽开口器的画面还在脑子里,那显然完全没有人类的模样了,难道伴随着污染值上升,自己也会变成那样的怪物?
关掉方块以后,沉鱼又打开了工作软件。
他已经请假两天,屏幕光明明灭灭地打在他脸上,把那点所剩无几的血色也吞了个干净。
片刻之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大早,沉鱼就来到了公司,结果陆烬微来得比他更早,脚下一蹬,椅子便滑了过来。
扫了眼沉鱼肩膀上新缠的绷带,眉头立刻挑了起来:“怎么回事,不是请假回家看病吗,怎么反而越看越严重了?”
沉鱼眨了眨眼睛:“……狗发疯咬的。”
“你真养狗了?我以为你是编来糊弄赵秃子的。”
“……是隔壁的狗。”
陆烬微狐疑地盯着他,但沉鱼已经开始假装敲键盘了,治好瘪了瘪嘴。
沉鱼是两年前进的这家公司,陆烬微是他的饭搭子,两个人凑在一起,平时干得最多的就是一边摸鱼一边咒骂公司,以及讨论中午该吃什么这个世纪难题。
当然,除此之外,沉鱼偶尔还喜欢向陆烬微炫耀一下自己那又冷酷又帅气又有钱还体贴他的男朋友。
“你看这个。”
一个月前,他们因为心愿活动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沉鱼还找了机会把手机怼到陆烬微鼻子底下。
屏幕上是张早餐照,煎蛋、培根、吐司,摆了盘,卖相不输餐厅。
“方循做的。”
陆烬微却只是瞥了一眼:“哦。”
“他六点就起来给我做的,煎蛋还是溏心的。”
“你能不能别一大早就开始?”
“他说我太瘦了,要多吃点。”
陆烬微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你看我的样子想听吗?”
沉鱼却丝毫没有被嫌弃的自觉:“他还说周末要给我做红烧排骨。”
“沉鱼。”
“嗯?”
“你再这样我就去投诉你职场骚扰。”
“……”
这样的对话每周至少上演三次,每次都以陆烬微嫌弃地别开脸后埋头工作收场——仿佛工作都比听沉鱼炫耀男朋友有趣一点。
但今天不一样。
沉鱼居然一句话也没有提到自己男友。
陆烬微拿胳膊肘顶了顶沉鱼的工椅,眨巴着一双八卦的眼睛凑了过来:“喂,你最近跟你男朋友怎么样?”
沉鱼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没有回答。
陆烬微没放弃,语气里带上了幸灾乐祸的味道:“你最近这多灾多难的,也没见你男朋友来嘘寒问暖一下,是终于分手了吗?”
沉鱼抿了一下嘴角,还是没接话。
陆烬微嘴角那点看好戏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看着沉鱼的脸色,身体往回缩了半寸:“……不是,真分了啊?”
空气安静了两秒。
直到那沉默延长到不得不说点什么才能打破的时候,沉鱼终于开了口。
“没什么大事,就是分了。”
“算了,不说他了。”
陆烬微立刻顺杆爬,语速都快了两分:“是是是,不说他了,一个臭男人而已,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嘛……欸,话说你之前欠我那顿饭,到底什么时候请啊?”
陆烬微立刻转移了话题。
她这么一提,沉鱼也想起来了,之前陆烬微帮了他一个忙,说好请客,结果后面撞上坠机的事,一拖就没了影。
“周末怎么样?”
“周末不行,我有点事儿……”沉鱼斟酌了一下,才道:“算是兼职吧。”
陆烬微一下坐直了:“兼职?”
“免费打工,不赚钱的那种。”
“什么兼职啊?”
“帮朋友一个忙。”
陆烬微看着沉鱼的眼神立刻变了,像一只嗅到了腥味的猫咪:“沉鱼,你最近咋了,怎么突然卷起来了,缺钱嘛?”
沉鱼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赵秃头在楼上吗?”他往二楼看了一眼。
“怎么了?”
“找他有点事。”
沉鱼还想说什么,陆烬微已经唰地一下转回去,键盘敲得咔咔响,一副全情投入工作的模样。
“小沉。”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赵有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椅背上,另一只手正抚摸着自己那颗锃光瓦亮的脑袋。
“赵哥。”
“聊得挺开心啊。”
赵有余语气轻飘飘的,但笑意没传到眼睛里。
他拍了拍沉鱼的肩膀,力道拿捏得很重:“……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沉鱼转头,发现刚才还挨在旁边的陆烬微已经端端正正坐回了自己工位,十根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一副“我正在认真工作”的架势。
沉鱼:……
二楼有好几个单独的小隔间,其中一个就是赵有余的办公室。
沉鱼进去的时候,他已经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的神情显得很严肃。
“坐。”
赵有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沉鱼坐下来,心里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
“小沉啊。”赵有余往后一靠,双手交叠在肚皮上,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开了口:“你来公司两年了吧?”
“是的赵哥。”
“两年了,也是老员工了,那赵哥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说你,坠机请了两周假,公司也理解,特殊情况嘛,可你刚回来上了一天班,马上又请两天,你自己说说,这合适吗?”
沉鱼点了点头:“确实不合适。”
“赵哥,正好我也——”
赵有余却立刻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小沉,我知道你年轻人有想法,但公司有公司的规矩。最近旷工这个事儿,公司已经很照顾你了,但你也要体谅公司的难处才行,现在工作也不好找,到处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不在,不能总让小陆替你干活吧?”
“我明白的,赵哥。”沉鱼说。
赵有余看着他恭恭顺顺的模样,勉强哼了一声,但训话的瘾显然还没过足。
于是他又换上一副过来人的诚恳表情:“小沉,我是过来人,跟你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还年轻,正是拼事业的时候,别老想着请假、摸鱼、混日子,你看看人家小陆,比你晚来半年,天天加班到凌晨两三点,去年年终评的A。”
沉鱼心想,那陆烬微之前因为加班进医院了,你怎么不说这个。
但他没说出口。
脸上依然保持着谦虚受教的表情。
赵有余又絮叨了十来分钟,从工作态度谈到人生规划,从公司制度谈到职场竞争,中间见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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