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的日子总归有尽头，这几日，彭芃回了星月阁住，成窥月也没有任何让她回来的意思，两人就这么僵住了。
反正彭芃不管成窥月怎么想的，她的日子倒是没有受到影响，依然是看看沈听白送来的账本，研究研究美食，为她的“三沸堂”打好基础，她可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就耽误自己的“事业”。
若这次成窥月因为自己的特别之处就不再搭理她了，她大不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系统在手，天下我有，这个金大腿不牢靠，换一个就是了。
五月初十，大越皇宫，太和殿。
尽管是白天，太和殿内也灯火煌煌，熏笼里暖香裹着酒气，丝丝缕缕缠绕在雕梁画栋间。丝竹管弦奏着雍容雅乐，舞姬水袖翩跹，却盖不住殿中那股来自北境的、凛冽又灼人的气息。
茱伽公主坐在客席上首，一身绯红绣金的北境王庭礼服，颈间硕大的狼首金饰沉甸甸地压着，却压不住她眉眼间的飞扬跳脱。她不像中原贵女般低眉敛目，琥珀色的眸子亮得惊人，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御座下首的几位皇子，像在评估最上等的骏马。朔风王子倒是沉稳许多，只是目光偶尔与御座上的皇帝交汇时，带着北境部族特有的审慎与考量。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皇帝抚须笑道：“北境王女英姿飒爽，朕这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公主这一路看来，可有入眼者？朕必当撮合良缘，以固两国盟好。”
茱伽闻言，放下银杯，忽然抬手一指。那手指纤长却带着习武的硬茧，直直指向一个方向。“他。”
殿内乐声似乎都滞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顺着那指尖望去。
怎么偏偏是异姓王成窥月？
“哈哈哈，”大越帝尴尬地笑笑，“公主慧眼识珠，窥月确实英武不凡，只是可惜他乃孤的义弟，而非孤的儿子。”
而此刻的成窥月独自坐在稍偏的位置，仿佛殿内的热闹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正执杯欲饮，动作却因这突兀的一指而微微顿住，抬眼望来。
皇帝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深了些，呵呵一笑：“窥月性子孤僻冷淡，怕是不解风情，委屈了公主。”话语是回绝，却又留了三分余地，更像是一种提醒，对茱伽，亦是对成窥月。
茱伽却“哈”地笑了一声，非但不恼，反而兴致更浓。她忽然起身，几步走到殿中，腰间悬着的弯刀鞘上的宝石撞出清脆响声。她抬手，“啪”一声，竟将自己的随身弯刀拍在了御案前的空地上，惊得近处的宫人脸色一白。
“陛下，”她声音清脆，带着风沙磨砺过的爽利，“我们北境儿女，看中了猎物，从不管它是温顺羔羊还是孤傲雪狼。是冰山，也有法子给它捂热了！我茱伽，就要他！”
殿内一片哗然，随即又迅速死寂下去。几位皇子面色各异，若有所思。成窥月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看不清喜怒。大殿内烛火摇曳，茱伽公主那句“就要他”还悬在空气里，成窥月已经搁下了酒杯。
玉石相击的脆响让所有人回过神。
“公主厚爱，成某愧不敢当。”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窥月无心娶妻，府中已有爱妾彭姨娘。若为三城之利迎娶公主，却心系他人，这对公主不公，亦非大丈夫所为。”
茱伽立在原地，绯红的北境锦袍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她没有看成窥月，却缓缓转过头，望向身侧一直沉默的兄长朔风。
“陛下，我北境此番南下，为的是百年和平，缔结两国之好。茱伽是我父王最珍爱的明珠，三城之嫁妆，是北境的诚意，却非买卖。”他顿了顿，语气转凉，“若成王殿下不愿，自是勉强不得。只是……那三城之约，便当从未提过罢。”
“三城”二字，像针扎进皇帝的耳朵。大越帝几乎从龙椅上直起身，脸上闪过急切：“不知北境的嫁妆是哪三城？”
“鹰愁涧，落日原，白河城。”
朔风话音刚落，大越帝便急切地看向成窥月，语气带上了规劝与威压：“彭氏再得你心意，终究只是妾室。你正妃之位空悬多年，茱伽公主身份尊贵，与你正是良配。不可因小失大，误了国事！”
“国事？”成窥月忽然笑了，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沿，抬眼时，眸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沙场上淬炼出的冷冽锋芒，“陛下，北境以三城为饵，所求为何，您当真不知么？若今日他们能以嫁妹换城，明日便能以他事索要更多。和平，从来不是求来的。”
他站起身，玄色王服上的暗纹在烛光下如流动的寒水。目光掠过朔风紧绷的脸，落在茱伽倔强含泪的眼眸上，语气缓了缓，却更加不容转圜：
“臣之心意已决。若有人定要逼迫臣做不愿做之事……”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大殿上，“臣不介意，率成家军，亲自‘踏平’北境，为陛下取来真正长久的太平。”
文臣们倒吸冷气，武将们握紧拳柄，北境使者个个面色铁青。朔风手背上青筋暴起，茱伽眼中的光彻底黯了下去，化作一片破碎的晶莹。
果然，纸条上说的是真的！
朔风记忆回转到刚在城外落脚那日，还未等行礼收拾好，便从窗外射进来一把断箭，箭头上还插着一张又皱又破的纸条。“和亲人选慎重选择，莫要招来灭顶之灾。”
当时他没有目标，如今听了刚才成王的一番话，这才眼皮跳了又跳，竟然是他！
成窥月看着皇帝有些疲累的背影，忽然道：“陛下何必舍近求远？”
皇帝绷紧的弦又有了缓和之意：“怎么讲？”
成窥月语气平静，像在分析一场战局，“茱伽公主年轻貌美，身份尊贵。陛下宫中虽佳丽三千，却无人拥有公主这般洒脱不羁的性子。若得此北境明珠为妃，岂非更能彰显天朝气度？届时，那三城作为‘聘礼’而非‘嫁妆’，名正言顺纳入大越版图，岂不比绑在臣这桩不情愿的婚事上，更为稳妥？”这是挑明了要么你认怂要么就开打，毫不掩饰不留情面。
朔风愣住了，茱伽更是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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