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窥月剪完彩便独自回去了,他并不适应这热闹的场合,留得郁凡偷摸在店内站岗,引得小姑娘们一阵雀跃,围绕着他叽叽喳喳。
“噗呲~噗呲~彭姨娘!彭姨娘!”郁凡用气声呼唤彭芃前去救命,彭芃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小样儿,平时看你一副铁石心肠的样子,还以为美色在前不为所动呢,这就招架不住了。”彭芃心里偷笑,面上却不敢打趣郁凡,她怕真让他恼羞成怒了落荒而逃,那谁来替他站岗。
小桃在门前招呼客人,小脸映的红扑扑的,甚是可爱。彭芃站在柜台前,“噼里啪啦”算个不停,与时间争分夺秒,这可都是钱呐!
彭芃搜罗了一些大越朝时兴的珠花首饰作为彩头,凡购买金额达到五两银子的皆可挑选一件,先到先得,送完为止。百姓买不起十两银子一罐的“玉颜膏”不要紧,这一两银子一罐的“雪花膏”可是真供不应求。还有那融合了初晨花粉的眼影“流霞”,也成为女孩们争先购买的对象。
彭芃今天就涂了“流霞”,她的眼睛本来就大,涂了眼影之后更显精神,俨然一副活招牌。细细看去,眼睑随着光影角度变幻,浅金、淡紫、幻粉交织闪烁,真如将一抹揉碎了的夕阳盛在了方寸之间。
“彭掌柜,这‘流霞’真真是绝了!方才李侍郎家的三小姐试了一点在眼睑上,眼波一转,哎哟,那双眼睛就跟会说话似的,波光潋滟!不过,肯定是没有掌柜的您好看!”一个圆脸侍女挤到柜台边,对着正在核对账册的女子低声笑道,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被称为彭掌柜的女子,正是彭芃。她今日穿了一身折枝玉兰的襦裙,外罩月白半臂,头发松松挽了个堕马髻,只斜插一支白玉簪子,通身上下再无多余饰物。可偏偏就这样素净的打扮,立在这满室华服珠翠之间,非但不显黯淡,反有一种洗净铅华的清丽从容。
她闻言抬起头,露出一张未施太多脂粉的脸,皮肤水润光滑,吹弹可破,那一双“流霞”的眼睛,清澈明亮,看人时带着三分笑意,七分通透。
“小声些,”彭芃嘴角弯了弯,目光扫过店内簇拥在样品前啧啧称奇的贵女们,声音平和,“物以稀为贵,今日‘流霞’只备了五十盒,规矩都讲清楚了?预定登记,三日后凭票来取,银货两讫,概不赊欠。”
“讲清楚了,掌柜的放心。只是……”圆脸侍女凑近些,压低声音,“外头马车越来越多,后巷都快停不下了,还有些没递帖子直接来的,咱们……”
“按先来后到,一视同仁。地方小,招呼不周,奉上清茶一盏,新制的唇脂小样一份,请她们体谅。”彭芃手下算盘珠子拨得噼啪轻响,头也不抬,“开门做生意,笑脸迎人,但咱们的规矩,不能乱。”
正说着,门口竹帘哗啦一响,带进一阵略有些急促的香风,盖过了满室清雅。原本有些嘈杂的店内骤然一静。
众人目光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胭脂红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的少女昂首而入,头上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剧烈晃动,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她生得明艳,只是眉眼间那股骄横之气太过外露,硬生生折损了几分颜色。身后跟着四五个同样衣着光鲜、神态倨傲的丫鬟仆妇,瞬间将本就不甚宽敞的店堂挤得更加逼仄。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新鲜玩意儿,闹得满城风雨,原来不过是间巴掌大的铺子。”少女开口,声音又脆又利,像摔碎了一地的瓷片儿,“挤了这么些人,也不怕腌臜了身份。”
店内不少女客认得她,嚣张跋扈,酷爱抢人家东西的四公主,越连熙。这位公主可是皇上众多孩子当中唯一的女儿,受宠程度可见一斑,等闲人不敢招惹。当下便有人悄悄往边上挪了挪,原本围着“雪花膏”和“流霞”的人群也散开些许。
彭芃放下账册,脸上笑意未减,迎上前福了一礼:“公主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不知公主想看些什么?我这店中的一款眼影‘流霞’倒是颇合县主明丽气质。”
越连熙眼皮一掀,目光像带着钩子,刮过彭芃清淡的脸,最后落在那打开的试用装罐子上,嗤笑一声:“‘流霞’?就这?”
她伸出染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那瓷粉上:“灰扑扑、脏兮兮的,夜里瞧着像见鬼,白日里瞧着像淤青,也配叫‘流霞’?我看是碎瓦砾还差不多!”她声音陡然拔高,“彭姨娘,你一个妾室上不了台面就罢了,还敢拿这些破东西糊弄人,好大的胆子!”
“公主认识妾身?”彭芃有些惊讶,自己对外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是成王府的姨娘,大家都叫她彭姑娘。
“托你的福,四月初五的赏花宴上,本公主跟众多贵女打成了一片,想忘记你都难。”
原来如此,自己倒是没有注意那是四公主竟然也在场,所以她今日是故意来找场子的吗?
“公主恕罪,妾身惶恐,那日妾身早早就搬着花离开了,实在不知御花园中的具体情况,公主若是怪罪,妾身实在是有口难辩。”
“哼,若是跟你有关,今天你这个小破店就不用开了。”四公主翻了个白眼,自己就是看着彭芃受欢迎来气,凭什么她就受人喜爱,作个酸诗母后都称赞她,开个破店生意还这么好,不公平!
店内一片死寂。针落可闻。侍女们脸色发白,垂手而立。女客们屏住呼吸,目光在四公主和彭芃之间来回逡巡,有幸灾乐祸的,有担忧的,更多是等着看这场热闹如何收场。
彭芃静静听着,脸上那三分笑意甚至更深了些,丝毫不见慌乱。等越连熙话音落下,彭芃依旧清朗平和:“公主息怒,公主生的如此貌美,生气会折损您的优雅气质。”
她侧身,从柜台下取出一物。那是一只鎏金缠枝莲纹的手持镜,镜柄温润,镜面澄亮,打磨得极其光滑,清晰无比。她并未将镜子直接递给越连熙,而是对着越连熙的脸,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午后偏西的阳光正好从窗格斜射入内,经过镜面巧妙的折射,一束明亮而不刺眼的光,柔和地打在她右眼眼角下方。
“公主请看,”彭芃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力,不高,却能让每个人都听清,“您眼角这颗小小的泪痣,生得真是位置极巧。寻常脂粉,反倒容易遮盖了它的灵动。”
镜子里,越连熙清晰地看到自己眼角那颗平时并不太在意的、浅褐色的小小泪痣。在那束特意聚拢的柔和光线下,那颗小痣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盈盈一点,竟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韵致。而她今日为了压阵,特意用了浓丽的胭脂和眼妆,此刻在彭芃这清淡打扮和手中那抹“流霞”的映衬下,竟莫名显出几分俗艳和刻意。
彭芃适时地将那盒“流霞”样品又往前递了半寸,让那变幻的微光,若即若离地映在越连熙眼周。“您瞧,若是用这‘流霞’细细点缀眼尾,无需浓重,只轻轻一扫,与您这颗泪痣遥相呼应,岂不像将夕阳凝在了眸畔?”
她的话调温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越连熙盯着镜中的自己,又看看那盒“流霞”,骄横的神色僵在脸上,一时竟忘了发作。周围的女客们听得入神,再看越连熙眼角那痣,经彭芃一点拨,果然觉得与众不同,再看“流霞”,那璀璨闪烁的微光,似乎真与那泪痣有了某种微妙的关联。
不知是谁先轻轻“咦”了一声,低语道:“……这么一说,好像真是……”
“彭掌柜好巧的心思……”
“公主这颗痣,平日倒不显,这般看,确是特别……”
越连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捏着帕子的手指收紧。她本是来砸场子,谁知被彭芃四两拨千斤,轻描淡写一番话,倒像成了她特意来展示这颗泪痣,为这“流霞”佐证一般。众目睽睽之下,发作不得,承认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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