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林二喜手里举着烛台。
何延年已经被打过一顿了,门牙都断了一颗。
“一天了,你想明白没有?”林二喜说话时,另一只手握在刀柄上,“你们兄弟胆子真大,竟然敢扣下我们的粮食拿来卖。要不是被我撞见,老子得饿两个月肚子。”
他把刀架在何延年脖颈上,看何延年抖成筛子,呵呵一声,“你替何丰年办事,如今把柄落在我手里,我要你死,你就得死。哦对了,我已经派人把你的家人接过来,他们就在隔壁院子吃饭呢。”
“我家人?”何延年瞪大眼睛。
“是啊。”林二喜抬眉,“老子可是上过战场,手上不知沾惹多少条性命的人。你们敢算计老子,哪能让你们好过?”
何延年想往后推,但肩上的刀压得他无法喘息,“林……林千户,不关我的事,都是我堂哥指使的。是……是二皇子殿下吩咐你们,来威……威胁我?”
他刚进城,就被林二喜几人扣下,现在想来,他是落入圈套了。
之前他就怀疑药园的事不简单,现在看着林二喜,何延年心中警铃大作。
“死到临头,你还想套话?”
林二喜用刀面去拍何延年的脸,“你只要知道,我现在把你送去见官,你全家老小都得死。”
何延年感受到杀气,出了一身冷汗,他和堂哥果然是被二皇子给骗了。
现在他落入林二喜手里,一家老小也被抓住,不听林二喜的话,他想不到生路。
“不知,你们要我做什么?”何延年试着问。
林二喜想到殿下说,用何延年之前,得考验一番,若何延年想不到他们的需求,那杀了便是,他们需要聪明人。
林二喜似笑非笑地道,“这个问题,你来想,如果你想不明白,就不用活了。”
“我……我知道了!”何延年真的怕林二喜一刀砍过来,呼吸越发急促。
既然二皇子能给他设下圈套,说明二皇子仍然不死心。二皇子想要做什么,便得先摆脱堂哥这个眼睛。
从药园到补给,这一桩桩事,二皇子都是为了让堂哥死。
“回春堂在青石镇多年,只要从回春堂去查,必定能查到药园。以药园为罪名,便能让我堂哥获罪,从而处理了回春堂,以绝后患。”何延年一口气说完,巴巴地望着林二喜。
林二喜,“还有呢?”
还有什么?
何延年眼珠转得飞快,他想活,并不想死,对了,他得有用才能活着,“我可以继续充当大皇子的细作,如此一来,大皇子知道的,都是二皇子想让大皇子知道的。不然我堂哥一死,大皇子必定生疑,还会派其他人来皇陵,但我可以帮忙打消大皇子怀疑!”
听到想要的,林二喜才收了刀,“算你聪明,还有点用处。”
肩上没有刀威胁,何延年才感觉呼吸顺畅起来,“林千户,我愿意替二皇子做事,只求殿下给我和我的家人一条活路。”
“只要你事情办得好,不给殿下惹事,你们都能活。”林二喜道,“以后好好替殿下办事,不会少了你的好处。回春堂的事你去办,何丰年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让你见你家人。”
放下狠话,林二喜让人关上门。
林二喜越发佩服殿下的谋略,想到让何延年背刺何丰年,还能拿捏住何延年,以后皇陵彻底在殿下掌控之下,他们干什么都可以。
林二喜想好了,等何丰年一死,他要带人把剩下的土地都开垦了,把粮食种满皇陵。
而何延年确实没辜负余数的谋划,他让人把消息透露给苏家,苏家前段日子还举棋不定,现在有了明确的消息,苏家当即去找关系。
没过几日,回春堂被封,知府带着人前往皇陵抓人。
余数正在晒鱼干,听到隔壁乱哄哄的,没等他去看热闹,知府徐敬舟便来给他问安。
徐敬舟年过三十,留着胡茬,面相很是威严,他早就听说了废太子的事。不过徐家从不参与党派之争,故而没来过皇陵,也没踩余数一脚。
只是今日来抓人,到底要过来走个场面,毕竟皇上没有把二皇子贬为庶人,身份上还是皇子。
“微臣见过二皇子殿下,何丰年私下占用皇陵土地,还鱼肉百姓,微臣按律来抓人。若是惊扰了殿下,还请见谅。”徐敬舟隔着老远,就嗅到二皇子手上咸鱼的味道。
这二皇子,竟然堕落至此?
余数听徐敬舟语气带着尊敬,并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心里松口气,不过还是作出惊讶模样,“我看何管事蛮好的,他怎么会占用土地,是不是误会?”
“回殿下,证据确凿。”徐敬舟已经把院子打量完,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他不愿逗留,最后提到路上看到的农田,“敢问殿下,皇陵东边的农田,也是何丰年开垦的吗?”
如果是,他一并上报,那何丰年罪加一等。
到这个时候,余数自然把事都往何丰年身上推,“本来是我无聊,想种两亩地。后来何管事说皇陵境内土地都归他管,便由他耕种了。”
这话也不算假,余数又道,“我这辈子啊,都得在皇陵待了。故而我给父皇上折子,询问我能不能种点地。徐大人来得正好,父皇回信说随便我,那些农田已经种下种子,不如我接着种吧?”
徐敬舟迟疑时,小福子拿来皇上的回信,他扫了一眼,皇上都说随便二皇子,他也不好说什么。
看徐敬舟要走,余数拿下两串咸鱼,“徐大人,这是我亲手晒的咸鱼干,用油香煎,或者蒸一下,味道都不错。辛苦你跑一趟,那何管事蛮照顾我,还请你看在咸鱼干的份上,别太为难他。”
他知道帮何丰年说话没用,何丰年死定了,不过是说给徐敬舟听,让徐敬舟也以为他是个无能的,才能让他安心在皇陵过日子。
徐敬舟看着腥味重的咸鱼干,一时无语。
他早就听说二皇子怯弱无能,不然也不会被废,现在看来,传言果然是真的。
堂堂皇子殿下,竟然晒咸鱼,毫无进取之心。
徐敬舟暗道,二皇子此生便是如此了,不会有起复的可能。
“殿下好意,微臣心领,但微臣不吃咸鱼。”徐敬舟拒绝后,果决地转身离开,不再给余数搭话的机会。
余数遗憾地看着咸鱼干,和小福子啧啧摇头,“这个徐知府真没口福,我晒的咸鱼干比外边的,不知好吃多少!”
小福子赞同道,“确实,殿下手艺最好。”
他最惊叹的,是殿下的演技真好,凭谁来,都看不出殿下是演的。
只有他们自己人知道,殿下故意装傻给徐大人看,实际殿下聪明绝顶。
隔壁渐渐没了声音,余数本着将蠢笨人设进行到底,提着两条咸鱼干追出去。
“何管事!”余数跑到何丰年跟前叹气,一脸心痛,“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照顾我,你也太糊涂了,怎么能在皇陵种植药材?若不是你尽职尽责,提前告诉我补给被山匪抢走,我还不懂变卖东西去买粮。”
徐敬舟听出古怪,“殿下,您说补给被山匪抢走?”
“对啊,是何管事与我说的,我们现在吃的粮食,都是靠我卖了母后的饰品换来的。”余数说着,眼神黯下来。
徐敬舟为官多年,立马听出不对劲,只是二皇子实在蠢笨,被何丰年坑了,还想着何丰年是好的。
这样的人,还好被废了,不然二皇子登基,岂不是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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