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语囧醒梦中人。
程砚睁圆了眼,抿住唇,连忙偏过头,抬手去摸嘴角,干干净净的,哪里有什么口水。
上当了!
她反应过来,瞪向身边的人。
霍凛靠在椅背上,神情闲散,昏暗光线下,那双俊眼里盛着几分笑意。更过分的是,他手里还捏着一颗爆米花,正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
程砚抢过来,又抱紧爆米花桶,“你不许吃!不问自取就是盗,你这种行为很恶劣。”
霍凛被她逗笑了,“小夏老师,首先,是你主动邀请我吃的;其次,偷吃爆米花,应该判不了刑。”
电影散场,影厅里的灯缓缓亮起。
程砚抱着爆米花桶,气鼓鼓地站起身,膝盖碰到了座椅边缘。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放在腿边喝了一半的可乐倒洒了,裙摆和小腿湿了一大片。
“………”
程砚僵在原地,今天为了晚宴,特意换了条裙子,现在好了,直接报废。
霍凛也站了起来,视线落在她湿透的裙摆上,“看来,《泰坦尼克号》后劲确实挺大。”
程砚抬头瞪他,“都怪你。”
“………”
她一脸严肃地和他算账:“首先,你偷吃我的爆米花;其次,你骗我流口水;最后,我现在还损失了一条裙子。”
她低头看着湿漉漉的裙摆,心疼得不行,“这条裙子我今天第一次穿。”
霍凛笑,“我赔你一条,船上不有精品店吗?”
“才不要你赔!”程砚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她低头扯了扯湿漉漉的裙摆。可乐洒下来以后,布料凉飕飕地贴在腿上,难受得很。
霍凛看着她,“我的错,我赔。”
“无功不受禄,而且我们又不熟。”
霍凛淡淡提醒:“前天,你还利用我去见裘万正,在你老板赵东海眼里,你是跟我的,我送你一条裙子不过分。”
跟他的???
程砚微微一愣,抬眸看他,有点哭笑不得,“霍先生,你该不会以为我是……算了。”
霍凛看着她,“算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都喜欢想太多?我承认,少奋斗三十年这种话我确实说过,但那都是开玩笑的。”她神情难得认真几分,“我没有想从谁身上得到什么。”
马上就要下船了,程砚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招惹是非,真的要说清楚啊,她还有学没上完呢。
霍凛沉默片刻,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多少有些冒犯,低声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程砚歪头看他,“那是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一条裙子而已,不算什么。”
“霍先生,你该不会对每个女孩子都这样吧?一条裙子不算什么,一个包不算什么,今天送这个,明天送那个。”她冲他弯了弯眼睛,“这样可不行诶,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没有。”他嗓音低沉而认真,“我没有这样过。”
影厅里只剩清洁人员开始收拾散落的纸杯和爆米花。头顶的灯光明亮起来,落在男人英俊的眉眼间,让那句随口说出的话,莫名多了几分郑重。
她向来能说会道,最擅长插科打诨,偏偏这一刻,不知道该怎么接。
半晌,她才移开视线,小声嘀咕:“那你还挺败家。”
霍凛低低笑了声,“所以,收吗?”
程砚低头看了眼自己惨不忍睹的裙摆,诚实地说:“下船之后,我们就不认识了,你没有必要送我。”
他问:“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不认识?”
程砚不想解释自己离职的事情,只是道:“你是贵客,我是打工人,不认识很正常。”
他又摇头笑笑,确信地说:“会认识的。”
她噘唇哼了声,把手里的爆米花桶塞他怀里,“帮我抱着,我去洗手间收拾一下。”
霍凛瞧着她进去洗手间的身影,捏起个爆米花放进嘴里,确实很甜。
他抬眼看向走廊尽头,这一层有几家精品店,橱窗里的衣服不算多,款式也谈不上新,更多是为了满足客人的临时需求,和岸上的旗舰店自然没法比。
霍凛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最后挑了条和她今晚身上那条风格相近的裙子。
另一边,程砚正站在洗手台前,低着头拿纸巾一点点擦拭裙摆上的可乐渍。冰凉黏腻的液体早就渗进布料里,越擦越狼狈。
正发愁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负责清洁的阿姨走了进来,笑叫她:“小夏姑娘?”
程砚抬头,“嗯?”
阿姨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你男朋友让我拿给你的。”
程砚:“……”
这个霍先生,怎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真的嫌弃钱多吗?
她低头看了眼袋子里的裙子,犹豫了几秒,还是换上了。
等她拎着装了脏裙子的纸袋出去时,霍凛还站在走廊里等她。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新裙子很合身,米黄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净,长发松松挽在肩后。
程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霍先生,你这样会把女孩子惯坏的。”
霍凛神色如常,开口第一句话:“爆米花我吃完了。这条裙子,就当赔你的爆米花钱。”
程砚:“……”
她瞪着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霍先生,爆米花是金子做的吗?”
霍凛低笑,“可能吧,毕竟挺甜的。”
程砚总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可看他神情坦荡,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声明:“我可不会还你钱,但我可以请你看午夜剧场。”
“好。”
两人顺着指示牌慢悠悠往剧院方向走,窗外漆黑一片,只有浪花被船身劈开时,偶尔泛起一点幽幽的白。
已经深夜十二点,童话故事早该落幕,南瓜马车该变回南瓜了,午夜剧场也熄了灯,梦该醒了。
工作人员抱歉地告知,今晚最后一场演出临时取消了。
“好不巧啊。”她有点遗憾,又很快恢复精神,冲霍凛弯起眼睛,“那……霍先生,晚安。”
她挥挥手,转身准备离开。
下一秒,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拉住,程砚回头。
霍凛站在原地,掌心虚拢着她的手腕,很快又松开,仿佛再多停一秒都是唐突。
“跟我来。”他说。
程砚眨了眨眼,“干嘛?”
“带你去看比午夜剧场更有意思的。”
深夜的游轮安静下来,宴会散场,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变得稀少。
程砚本来想说,这种故弄玄虚的套路早就过时了,可看着他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
“不会是把我骗去卖掉吧?”她故意问。
霍凛几分轻笑:“你不是未成年吗?卖不了。”
她纠正:“我成年了,21岁了。”
霍凛扬起眉,“真话吗?你这个年纪是一天长一岁吗?妖精吗?”
“就是妖精啊。”她伸出手,张牙舞爪地比划了一下,“小心我吃了你。”
霍凛听了就笑,只是朝前走去,“跟上。”
程砚想了想把手里碍事的纸袋放在垃圾桶旁,反正也不能穿了。她提着裙摆,小跑着追了上去。
夜色沉沉,整艘游轮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巨大城堡,灯火一层层亮着,远处海面漆黑无边,只有船尾翻涌起大片雪白浪花。
霍凛带着她穿过几道走廊,又沿着一段钢架旋转小楼梯一路向上。他牵起她的手,两人一前一后,一直上到最顶层。
程砚从没来过这里,忍不住东张西望,“这里也能随便上来吗?待会儿安保不会把我们赶下去吧?”
霍凛推开一扇门,外面连着一片露天甲板。
海风迎面吹来,远处海天相接,一轮圆月悬在海面之上,漫天繁星低低压下来,宛如谁把整片银河都倾倒进了夜幕里,碎亮而温柔,伸出手,就能摘下一颗。
“哇——”
程砚惊叹,“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霍凛靠在栏杆边,“小时候跟家里人坐船,发现的。”
程砚忍不住感慨:“你们有钱人的童年,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你对有钱人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没有啊。”她趴到栏杆边,仰着头看天,“只是觉得,你们小时候坐游轮,我小时候坐商场门口的摇摇车,人生起跑线都不一样。”
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几缕发丝被风卷起,轻轻拂过霍凛的脸。
他偏首看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