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门口的台阶,黎奕的笑容扩大:“久等啦。走,既然你要请客,那咱们去个贵的哈哈哈。”
很有诚意的主家朝她伸手,像是想接她,又很快收回去,差点儿摔着她。
“嘿,干嘛呢,饿死了,快走吧。”
林妄加快脚步——把她落在后面——去开车门。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还是拧着眉跟上了。
“我查了一下,附近有一家评价不错的俄餐,已经打电话预订了。”林妄殷勤地递上自己的手机给她,“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提前点好。”
“哦。”一些说不清楚的不痛快让她忘记了自己的多重身份,只专心点菜,“你吃什么?”
“咖啡就好,我不吃午餐的。”
“啊?”她放下手机扭头看他,“那么高强度的消耗,不吃午餐吗?”
“嗯,习惯了,有时候一画就是一整天,想不起来吃,慢慢的,就不吃了。”
张了张口,她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选好烤肉拼盘,又加了杯咖啡。
路不算很远,也不知道老板怎么想的,把店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黎奕自己开门下车,抬头看这座占地颇大的餐厅,有了答案:要是市区的话,光是租房就够贵的,大概是真的很好吃吧,开在这么偏的地方门口都停满了车。
侍者一路引着他们往预定好的包间走,食物的香气勾得她加快脚步,不时回头看依然慢悠悠溜达的他。
铺了雪白餐布的桌面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红菜汤、面包、烤肉拼盘和凯撒沙拉,还有一块彩虹蛋糕,一杯冒热气的咖啡孤零零坐在边上。
黎奕拉开椅子坐下:“还真快,那我就不客气啦,饿死了。”
红菜汤的酸香让她一勺接一勺地喝——尽量保持优雅。
面包被切成一口能吃掉的大小,装在盘子里推过来。接下来是其他切口光滑的烤肠和烤鸡,连虾都被用刀叉剥了壳。
“诶,不用照顾我。”她倒是没拒绝,接过来吃了,眼神一亮,“这个面包也不错诶,要不要尝尝?空腹喝咖啡感觉不太养生呢。”
林妄过了两三秒才回答,声音低低的:“好,谢谢。”
随便咬了两口。
柔和的曲子盖住了他的吞咽声:“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嗯呢,这个烤肉好香,给你留两块吗?”
没有回答,他匆匆离开。
没听见吗?音乐声确实有点吵。
这家实在是好吃,之前居然没发现过。最初发慌的饿劲儿被抚平,她终于顾得上品味。油润的烤肉和酸甜的红菜汤配着很舒服,她知道这样吃不太符合用餐礼仪,但,管他呢,吃饭还是自己舒坦重要。
这么想着——她看看表距离林妄出去已经五分钟了,大概是要排队吧——她又叉起一块服务员刚送来的酸黄瓜,琢磨着哪天得带元元来尝尝,顺便问他:“你好,请问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先生呢?”
“女士您好,那位先生说他有个必须立刻记下来的灵感,先去车上了。”
“哦,好,谢谢。”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又来了。
直到彩虹蛋糕吃完,黎奕揉着肚子往后靠坐在椅背上,那杯咖啡也不冒热气了,林妄还没回来。
【大画家,我吃饱啦,咖啡给你打包?】
【好,抱歉,没能陪你吃饭。账我结过了,咖啡就不用了。不饿,谢谢。】
行吧,她也有过灵感来了的经历,确实是可以不眠不休的,吃饭和陪人吃饭算什么呀。
还是有点不痛快,她没忍着,直接走向那辆阿尔法。贴了单向防窥膜的玻璃隔绝了她的视线,看不出来里面有没有人,那股混合着被丢下的怒气和心动一次次被打断的烦躁让她抬手敲了敲车窗。
戴着墨镜和口罩的脸缓缓露出来,缝隙间,能窥见一丝苍白。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担忧压过一切——她可是亲眼见过,甚至救过哮喘发作的他。
“没事,已经记好了,对不起。”
“嗐,没什么的,这家很好吃,下次再——”
“好,下次晚上来,我们一起,一定好好陪你吃完。”
?我是这个意思吗?
算了算了,不计较了。
他忽然开口:“黎奕,你想开车吗?”
“我吗?我技术还行,不过,你这车看起来贵贵的,要是磕碰了怪可惜的。”
“没事的,我有点头晕,怕不安全,开到璞瑄拍卖行,老洋楼那边,可以吗?”
“成,需要我扶你吗?”
林妄没说话,只是把手递过去。
“谱儿还挺大的,大画家。”嘴里调侃着,动作却轻柔,“你手这么凉啊,刚才干嘛把外套给我,开着空调也不冷的。”
“你睡着了,容易冻到,不舒服的。”
这人总是这样,把人弄烦了又展示出那种体贴的温柔,到底什么意思啊。
坐在副驾上,林妄似乎晕得厉害,眼睛半睁着,黑漆漆的瞳孔不太聚焦,额头上渗出薄薄一层冷汗。
“是不是低血糖了?”她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块椰子糖,剥开递给他。
他没力气抬手,只是微微张嘴。她也没多想,顺手就把糖塞他嘴里了。冷冰冰的柔软唇瓣让她打了个哆嗦,跟过电似的甩手。
午后的暖阳懒洋洋地洒下金色光芒,丝丝缕缕的云随意飘过。
好吵啊,是什么动静儿?她绕到主驾驶,拉开车门坐下,抬手摸摸自己胸口。
原来是这里,跳得砰砰的,还是吃太饱了。
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设置好导航,她扭头看看。林妄像是睡着了,头垂着,脸被安全带勒住,感觉都要挤坏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倒也没有想占人家便宜的意思,单纯的不希望他被硌疼而已——把他的脑袋抬起来,顺便把座椅往后微仰,保持气道通畅。
早知道刚才把咖啡喝了。黎奕打个哈欠发动车子,性能优越的阿罗欢呼着大展拳脚。
好家伙,这车原来这么猛的吗???
她松了点油门,不敢像开她那辆小电车一样,一脚踩到底——嗐,踩到底也跑不快,还是得被后车摁喇叭。
默念着“自己的就是最好的”,她趁等红灯的工夫扭头瞅旁边呼吸声不太明显的人,怕他喘气不得劲儿,把口罩摘下来了。
微抿的薄嘴唇有点发灰,脸上也没什么血色,下颌线尖锐得可怜。
“哔——”
赶紧挂挡给油,黎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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