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同一张脸，可换了一种行事作风后，竟然莫名地叫人有些挪不开眼睛……
“嘶……只能简单治疗一下。我的情况不太乐观，总之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回宗。”褚星婪一边说一边准备起身，抬头恰巧对上叶九寒那双直勾勾的桃花眸。
他蓦地心头一跳，咬牙道：“叶九寒，你若敢趁机抢夺我的树根，我便自爆金丹与你同归于尽！”
叶九寒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一边懊恼自己竟然看褚星婪发呆，一边冷言讥讽，“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可是正道天骄。”
褚星婪：“呵呵。正道天骄，一个时辰前还想挖我的枯木树根。”
叶九寒懒洋洋道：“不管你信不信，至少在你伤势未好之前，我不会抽你胸中枯木树根，免得你死了赖我身上。”
褚星婪：“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叶九寒唇角弯起：“师兄与我十多年情谊，倒也不必这般客气。”
褚星婪懒得再跟他说什么，手持王八剑——这已经是他目前唯一的强攻法器了——勉强站起来，打量四周。
入目所及是一片看不见边际的漆黑灰白山峦，枯藤老树横生，偶有夹杂着沙石的罡风刮过，这方世界没有生机，也没有颜色。
等等……远处好像有一个建筑。
褚星婪运转力量凝于双目，试图仔细将其看清。然而视线才刚清明一息不到，脑子就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狠狠刺穿，喉间一口腥气便涌了上来。
“噗——！”
一口鲜血喷出，褚星婪身子猛地一晃，整个人往侧一歪，全靠剑尖死死抵住地面才没跪下去。
该死。
他伤势过重，调动一点灵力都会反噬……
叶九寒：“你没事吧？”
“我没事……前、前面似乎有东西，我看不清……”褚星婪含糊不清地说着，他一只手攥着剑柄，指节白得发青，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可血还是从指缝里溢出来，顺着腕骨往下淌。
叶九寒的状态比褚星婪好很多，在上面的时候那刀疤脸的主要目标也不是他，因此稍作休整状态便已然回了个五六成。
他闻言，双指并拢开目，神识拓展，往褚星婪刚才所看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恢宏巨大的残殿出现在他眼前。
而那股将他们吸下来的力量，似乎就是从那座残损的宫殿里传出来。
叶九寒：“走，过去看看。”
褚星婪捂着自己的胸口点头。
自从下来之后，他胸口那朵桃花印便一直在发烫，似乎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自己。
两人走了一会儿，叶九寒突然停了下来，他扭头看着拖着王八剑当拐，三步一喘宛如蜗牛的褚星婪，嫌恶地啧了一声。
“要不是你身上还有师尊的枯木树根，我就不管你了。”话落，宽大艳丽的红袖一翻，叶九寒便将褚星婪打横抱在了怀中，快步朝远方残殿的方向赶去。
第一次享受这种不用走路的待遇，褚星婪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但一想到自己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叶九寒害的，现在轮到他付出点体力也是应该的，便又理所当然起来。
两人靠得近，除了血腥气外，叶九寒鼻息间还闻到了褚星婪身上淡淡的香味。
叶九寒有点惊讶，他一直觉得褚星婪就是一个很土气老实，没什么性格特点的人，直到这两日因为枯木树根暴露出他的真实面目，叶九寒才忽地意识到，其实自己并没有真正意义上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到了。”叶九寒放下褚星婪。
残损宫殿萦绕着浓郁的鬼气，两人站在巨大的宫殿大门前，不断有充斥着怨毒残念的黑雾袭向两人，却又在靠近的瞬间被叶九寒挥袖驱散。
这些是曾经在这座宫殿生存的生物所留下的怨念，因为心有不甘化作残念黑雾，永生永世徘徊在这残宫周围。
按理来说，他们不应该主动攻击他人，除非是做了什么禁忌的事情。
然而这些残念却还在前赴后继地冲向自己和叶九寒。
残念里凝聚的愤怒和恨意将四周气温都变冷了好几个度，残念想要杀人的欲望几乎实质化。
褚星婪皱眉抚着自己发烫的胸口，略微思索了片刻后，对叶九寒道：“你离我远一些。”
他想验证一个猜测。
叶九寒闻言，红衣一拂慢吞吞退开三丈，倚着一根残柱站定，目光定定地望着褚星婪。
残念仍旧在扑向褚星婪，反观叶九寒这边，一只残念都没靠近他。
果然，它们恨自己……
准确地说，是恨自己身上的那截枯木树根。
不知道它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死了都这般耿耿于怀。
褚星婪长舒一口气，举起手中剑将这些残念赶走，对那边站着的叶九寒道：“好了，我们进去看看吧。”
叶九寒颔首。
残殿的石门早已朽坏，挡不住任何人，下方甚至豁出一个两米来高的破洞，褚星婪和叶九寒便从这洞中钻入大殿。
殿内也有无数的残念黑雾，它们从断裂的石柱间、垂落的锁链后、悬在梁上的半截匾额底下涌出来，一层压着一层，翻卷着扑向褚星婪。
雾里浮出无数张脸，扭曲的、张着嘴的、五官都烂在一起的，死死盯着他，恨意浓得几乎能滴下来。
“也不知道那截枯木树枝和这群残念之间发生过什么，死了都还这般耿耿于怀。”叶九寒轻叹一声，转身踱到殿壁前，殿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
叶九寒：“剑修留下的，而且是顶级剑修。”
哪怕过了不知道多久的光景，这剑痕依旧释放着可怖的剑道威压，彰显着留下痕迹的剑修何等强悍无匹。
褚星婪目光巡视四周，突然看见墙根处有个凸起。
他杵着剑缓慢蠕动到凸起前，用剑将土扒拉开，竟然是一个石碑，石碑只剩半截，字被蚀得略有些分辨不清。
“……渊口既合，魔骨无存，魂不得出。”
就在这时，叶九寒也有了新的发现，“殿壁上有字，好像是一篇剑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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